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着长长的函数公式，粉笔末簌簌往下掉。贺峻霖的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次次越过前排的同学，落在严浩翔的背影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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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副挺直的坐姿，肩膀微微内收，像是在给自己筑起一个安全的小空间。和上周那个会在他讲题时微微侧头、会在收到牛奶时耳根发红的严浩翔，判若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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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场短暂的回暖，潮水退去后，只剩下冰冷的礁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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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看什么呢？”同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师刚点你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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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猛地回神，茫然地站起来，引得周围同学低低地笑。老师皱着眉重复了一遍问题，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胡乱猜了个答案，被老师瞪了一眼才坐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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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时，他又忍不住往前看了一眼。严浩翔的背影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与他毫无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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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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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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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上周还一起在清晨的厨房里煮过面条，严浩翔系着过大的围裙，笨手笨脚地往锅里打鸡蛋，蛋黄溅到袖口上时，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窗户落在严浩翔的发梢，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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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错题本最后一页的留言，严浩翔没有扔掉。他那天偷偷看到，错题本被放在严浩翔的书包侧袋里，边角被磨得有些卷了，显然是经常翻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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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突然变回这样了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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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去洗手间时，贺峻霖在走廊里撞见了严浩翔的同桌。男生正拿着支笔叹气，看到贺峻霖眼睛一亮：“贺峻霖，你帮我看看这笔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就断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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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停下脚步，接过笔看了看，旋开笔杆检查墨水：“可能是滚珠卡住了，我帮你敲敲。”他低头用指关节轻轻敲着笔尖，动作自然又熟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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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厉害了吧，”同桌夸张地说，“上次严浩翔的笔坏了，他直接就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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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敲笔的动作顿了顿，指尖传来笔杆冰凉的触感。他想起严浩翔捏笔的样子，指节分明，用力时会泛白。原来他对别人也会这样耐心，耐心到让严浩翔觉得，这份好廉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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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试试。”他把笔递回去，声音有点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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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贺峻霖从书包里翻出那个藏了很久的小盒子。盒子被贺峻霖保护得很好，深蓝色的丝绒包装，上面系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这是他给严浩翔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条银色的手链，链条上挂着个小小的月亮吊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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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了很久，怕太张扬的款式严浩翔不喜欢，改了三次设计稿，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才买下。本来想在生日那天，假装不经意地递给他，说“随便买的，不想要就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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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指尖摩挲着丝绒表面，突然就没了送出去的勇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