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的眼神里有他看不懂的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什么都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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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抓起书包就往外走，肩膀撞开贺峻霖时没带丝毫停顿，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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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站在原地，手里的篮球滚落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周围同学的目光投过来，他却只盯着严浩翔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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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贺峻霖抱着书包，鬼使神差地跟在严浩翔身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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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路灯坏了很久，只有隔壁杂货铺的灯牌漏出点昏黄的光。贺峻霖看着严浩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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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他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快步追上去拦住他，“你站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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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猛地转身，眼底带着被打扰的愠怒：“有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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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不想理我了？”贺峻霖的声音在夜里发颤，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上严浩翔，“就像之前那样，放学狂奔，看见我就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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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光落在贺峻霖脸上，能看到他泛红的眼角。严浩翔的喉结滚了滚，突然觉得烦躁得厉害——他讨厌看到贺峻霖这副样子，更讨厌这副样子是自己造成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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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怎么样？”他别开脸，盯着地面上两人交叠的影子，“你对谁都一样，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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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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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愣住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杂货铺的灯牌闪烁了两下，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脸上，能看到他骤然失去血色的嘴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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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你眼里，”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斤重，“我对你的好，和对别人没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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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指尖掐进了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他想说不是的，想说看到你给别人讲题时我很不舒服，想说那些牛奶和错题本对我来说不一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坚硬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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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自己一开口，那些笨拙的、不敢承认的在意，会像没关紧的水龙头一样漏出来。更怕听到贺峻霖说“是啊，本来就没区别”，那样他最后一点伪装的防线，就彻底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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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低声说，转身快步走进更深的黑暗里，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却比不上心里那阵尖锐的空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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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严浩翔的背影消失在巷尾，像被吞进了无边的夜色里。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带着秋末的凉意，他却觉得浑身都冷得像浸在冰水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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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他以为的破冰，在严浩翔眼里，不过是自己天性里的泛滥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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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片湿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