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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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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贺峻霖的声音隔着木头传过来，有点发闷，像被棉花裹着，“我给你带了楼下那家的糖糕，还热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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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贺峻霖。那个永远带着笑、解题时会轻轻哼歌、连错题本都写得像艺术品的贺峻霖，像面镜子，照得他满身的狼狈无处遁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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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可没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又传来布料蹭过地板的轻响，混着书包落地的闷响，然后是背脊靠在门板上的钝响——他大概是顺着门板滑坐下去了，呼吸声隔着木头传进来，匀匀的，像窗外渐起的晚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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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房间里的黑暗越来越浓，浓得能拧出墨来。严浩翔始终没开灯，就那样蜷缩在地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从擂鼓般的急促，慢慢变得和门外的呼吸声同频——呼，吸，呼，吸，像某种无声的约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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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没再说话，也没再敲门。偶尔有晚风吹过走廊，带来楼下小贩卖炒栗子的吆喝，远处情侣的争执，还有谁家窗户没关紧的风铃响。这些细碎的人间烟火，隔着一扇门渗进来，和门外均匀的呼吸声缠在一起，像一床薄薄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紧绷的神经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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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缝里透进一丝极细的光。起初是淡青色的，慢慢变成鱼肚白，然后是暖黄——天快亮了。他眯着眼看向那道光，发现自己的睫毛上沾着点湿意，大概是夜里不小心落了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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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呼吸声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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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那道从门缝钻进来的光，光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像根轻轻搭着的手指。他忽然想起贺峻霖的错题本，最后一页那个被墨晕开的痕迹，圆圆的，像个没说出口的拥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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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一点点变亮，那道影子也渐渐舒展，像伸了个懒腰。严浩翔的视线顺着影子往上，落在门板上——那扇门不算厚，他甚至能想象出贺峻霖靠在门外的样子：大概是低着头，膝盖屈着，书包放在脚边，说不定还在轻轻转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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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爬到他手背上时，他忽然轻轻吸了口气，那口气息带着清晨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汪清泉漫过干涸的河床。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一点点塌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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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正借着这道晨光，在心底最暗的地方，悄悄顶破了冻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