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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的窘迫，知道他的难堪，却还是用最笨拙的方式，想把手里的温暖分他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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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刚才说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那片干净的善意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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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像潮水漫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他想走过去说声对不起，脚却像灌了铅。不行，不能回头。现在心软，将来只会更痛。他这样的人，就该待在阴影里，不该去碰那束会烫伤自己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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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蹲了很久，才慢慢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往回走。经过巷口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往这边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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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那抹明黄好像没那么亮了，像被雨水打湿的火焰，蔫蔫地缩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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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背影消失在街角，严浩翔才滑坐在地上。口袋里的橘子果冻硌着腰，他掏出来，狠狠扔在地上。透明的包装袋被摔裂，橘色的果冻滚出来，沾了层灰，像颗流不出眼泪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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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严浩翔的抽屉是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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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牛奶，没有便利贴，也没有果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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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贺峻霖都没再来找他。课间操时，严浩翔站在队伍最后，看见贺峻霖和三班的同学说笑，笑得露出小虎牙，可眼神飘过来时，总带着点没散开的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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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严浩翔慢慢收拾书包，第一次没有狂奔。走到校门口，张叔的葱油饼摊还在冒着热气，他站在摊前看了很久，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五块钱，最终还是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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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犹豫，又带着点不肯放弃的执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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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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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回头，看见贺峻霖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张便利贴，明黄色的卫衣在夕阳下重新亮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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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贺峻霖的脸颊有点红，却还是扬着声音说，“可能是我方式不对。那……我换种方式跟你做朋友，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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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掀起他的衣角，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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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那抹撞进眼里的亮黄，突然觉得，自己竖起的那道围墙，好像被撬开了条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