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开始绕着贺峻霖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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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提前十分钟进教室，避开贺峻霖可能出现的走廊；午休时躲去天台，啃完面包就趴在栏杆上看云，直到预备铃响才下去；放学铃一响，他抓起书包就往校门口冲，像身后有洪水在追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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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峻霖的牛奶还会出现在抽屉里，有时是甜豆浆，偶尔是个茶叶蛋。严浩翔每次都原封不动地放回去，或者干脆丢进讲台上的失物招领盒。便利贴上的小熊表情从笑变成了委屈，最后画了个哭唧唧的脸，旁边写着“别生气了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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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假装没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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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放学，严浩翔刚冲出教学楼，就被贺峻霖堵住了。对方喘着气，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手里攥着个纸包，油纸边角还在往下滴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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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跑了三层楼才追上你。”贺峻霖把纸包往他怀里塞，“校门口张叔的葱油饼，刚出炉的，你肯定没吃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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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侧身躲开，纸包“啪”地掉在地上，滚烫的油溅在贺峻霖手背上，红了一小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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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贺峻霖的声音里带着点急，更多的是委屈，“我到底哪里惹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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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看着地上散开的葱油饼，金黄的碎屑混着尘土，像被踩碎的阳光。他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贺峻霖，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想看见你，更不想吃你给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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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贺峻霖追问，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就因为我多管闲事？还是因为……你觉得我在可怜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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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严浩翔故作坚硬的壳。他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是！我就是觉得你可怜我！觉得我爹妈不要我，穿着旧校服，吃不起热乎饭，所以来施舍我？告诉你，我不稀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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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完就转身跑，书包在后背颠得厉害，像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跑过街角的梧桐树时，他听见身后传来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发颤：“我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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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没回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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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巷口的垃圾桶后面，胸口剧烈起伏。巷子里飘来葱油饼的香味，混着垃圾桶的馊味，在鼻腔里搅出酸涩的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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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时，正看见贺峻霖蹲在刚才掉饼的地方，手指一点点捡着地上的碎屑。明黄色的卫衣垂下来，遮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着。风卷着落叶落在他脚边，像没人要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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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浩翔的心脏突然被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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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昨天躲在天台时，看见贺峻霖在楼下的公告栏前站了很久。公告栏里贴着贫困生补助申请通知，贺峻霖的手指在那页纸上点了点，又很快缩了回去，像是在犹豫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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