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朴家的势力,知道他父亲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坐牢,知道他或许不会真的蹲一辈子监狱。她只是不想他为了自己,毁了后半辈子。她只是想用最伤人的话,逼他放手,逼他忘了自己,逼他好好活下去。</p>
她不敢再停留,猛地站起身,转身就走。</p>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才更响了,像是在逃离一个让她窒息的牢笼。</p>
她没有回头,自然也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朴灿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p>
滚烫的,砸在冰冷的囚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p>
走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猛地晃了过来,照得池允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指尖却还是冰凉的。</p>
监狱门口的马路上,车水马龙。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说话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喧嚣。可这喧嚣,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不到她的耳朵里。</p>
她失魂落魄地走在人行道上,脑子里全是朴灿烈那双死寂的眼睛,还有那句脱口而出的“废物”。</p>
那句伤人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上,隐隐作痛。</p>
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p>
他是不是,会很难过?</p>
朴家……真的会救他吗?</p>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搅得她心烦意乱。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连红绿灯都忘了看,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p>
就在她走到马路中央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p>
那声音尖锐得吓人,像是死神的催命符。</p>
池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p>
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着她的方向,疯狂地冲过来。司机的脸扭曲着,在车窗后面大喊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p>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p>
她看到货车的车灯,亮得刺眼;看到轮胎摩擦地面,冒出的滚滚黑烟;看到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p>
剧烈的撞击感,瞬间传来。</p>
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甩了出去。剧痛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要将她的骨头碾碎。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淌进了她的眼睛里,模糊了她的视线。</p>
她躺在冰冷的马路上,意识渐渐涣散。</p>
周围的尖叫声,鸣笛声,议论声,都变得越来越远。</p>
弥留之际,她仿佛又看到了十七岁的盛夏。</p>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高二(3)班的课桌上,跳跃着细碎的光斑。教室后门的栏杆上,靠着一个少年。他穿着黑色的校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眼桀骜,眼神冷冽。</p>
“嗡——”</p>
尖锐的上课铃声,骤然刺破耳膜。</p>
池允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p>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粉笔灰,是黑板上用红色粉笔写着的“高二下学期月考安排”,是课桌上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迹。</p>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p>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p>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教室后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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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正靠在后门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听着身边人讲话。</p>
朴灿烈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四目相对的瞬间,瞳孔骤缩,耳根泛起一层薄红,他迅速别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p>
池允的心脏,狠狠一颤。</p>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p>
她回来了。</p>
回到了高二下学期。</p>
回到了那场噩梦发生之前。</p>
回到了...他还在的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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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堆糖鸣谢:伊肆总司_,宋初_,我是一名小渣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