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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失忆(1 / 2)

仙门围攻那日,黎九婴捏碎本命剑时,忽然想起自己原是穿越者。</p>

作为原著里活不过三章的女配,她硬生生杀成了全书最大反派。</p>

如今系统冷冰冰提示剧情崩溃度99%,建议抹杀。</p>

再睁眼时,她成了仙门最受宠的小师妹。</p>

曾经与她血战过的男主们轮流守着她喂药:“小师妹怕苦,备着蜜饯。”</p>

直到某夜,沈听澜捏着她手腕轻笑:“装失忆好玩吗?”</p>

身后顾清辞的剑已抵上他咽喉:“松手,她现在是我们的人。”</p>

窗外忽然传来谢九渊本命剑的凤鸣——</p>

“黎九婴,你骗得整个修真界团团转时,可曾想过本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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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是先于五感回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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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念头是: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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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种撕裂元神、粉碎仙骨的剧痛,而是更绵密、更细致的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一点点掏空,只剩下脆弱的壳。然后才是声音,模模糊糊,隔着水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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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枯竭至此,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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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基受损严重,记忆……怕是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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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谁道基受损?记忆难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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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费力地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混乱的碎片在识海里冲撞——滔天的业火,崩塌的山门,无数张或惊恐或憎恶的脸,还有……对了,剑。她的本命剑“葬渊”,在她手中寸寸碎裂时发出的、如同哀鸣般的嗡响。还有系统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说着……抹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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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是一片虚无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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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小师妹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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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带着惊喜的少女呼唤,像是一道亮光,刺破了她混沌的黑暗。眼帘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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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光线渗入,勾勒出床榻边几张关切的面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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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慢慢聚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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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沿的白衣男子。他眉眼温润,气质清雅如谪仙,手中端着一只白玉药碗,正小心地用玉匙搅动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沈听澜。是了,青云仙宗的掌门首徒,未来的正道魁首。她记得,上一次见面,是在北冥荒原,他一式“青莲剑歌”几乎削平了她半座行宫,她反手一掌,震得他呕血三升,仙剑都险些脱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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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却对着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声音低沉和缓:“九婴,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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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不,她现在,应该是“失忆”的黎九婴,青云仙宗新入门不久、因意外重伤而失去记忆的小师妹,黎九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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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勉强摇了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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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立刻伸过来一只手,指节分明,递上一颗裹着糖霜的蜜饯。顺着那手看去,是一张昳丽非凡的脸,眼尾微挑,自带三分风流意态。顾清辞。天机阁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阵符双绝。当年她破他护山大阵,毁他千年药圃,他隔着漫天符箓爆炸的火光看她,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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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却只是笑着,将那蜜饯又往前送了送,语气带着点哄劝:“药苦,备了蜜饯。喝完吃一颗,就不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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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垂下眼睫,依言微微张口,含住了那颗蜜饯。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掩盖了汤药残留的苦涩,却让她心底那股荒谬感越发浓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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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沈听澜一小匙一小匙地将那苦得舌根发麻的药汁喂进嘴里,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她曾徒手捏碎过顾清辞精心炼制的本命阵盘,碎片迸溅到他脸上,划出血痕;她也曾一脚踏在沈听澜的胸口,看着他染血的白衣,冷笑问他“正道魁首,不过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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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们一个喂药,一个递蜜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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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讽刺得让人想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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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醒了便好。”又一个声音响起,清朗干净。裴寂端着一盆温水走进来,肩上搭着雪白的软巾,“大师兄,顾师兄,让我来吧,你们守了许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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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水盆放在一旁,浸湿软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这位以一手出神入化炼丹术闻名、性情也最为温和的丹霞谷少主,曾经被她一把火烧光了珍藏的所有丹药典籍,连他那尊视若性命的九转乾坤鼎,也被她抢来……当成了夜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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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丰功伟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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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是失忆的、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师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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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种诡异又平和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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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住在灵气充裕的独院里,穿着最柔软的鲛绡法衣,吃着由裴寂亲手调配的、固本培元的灵膳。宗门上下,从长老到普通弟子,无不对她呵护备至。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运气不太好、受了重伤的普通弟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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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每日必来,有时指导她一些粗浅的引气入体法门,看她笨拙的模样,会无奈又宠溺地笑笑;有时只是静静地坐在院中梧桐树下,抚上一曲清心宁神的古琴。琴音淙淙,与她记忆中那杀伐凌厉的剑鸣截然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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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辞来得也勤,常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或是讲解一些基础的阵法符文。他讲得深入浅出,耐心十足,仿佛忘了当年是谁评价他的阵法“华而不实,不堪一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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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弦和萧澈也常来探望。叶惊弦性子跳脱些,总爱说些宗门内外的趣闻逗她开心,偶尔看向她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萧澈话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擦拭着他那柄据说从不离身的本命长剑“无痕”,偶尔抬眼看向她时,目光锐利如刀,让她脊背会下意识地绷紧一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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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墨来得最少,这位以卜算卦象窥探天机著称的天衍宗奇才,每次出现,都带着一种游离于世外的疏离感。他会为她诊脉,指尖搭在她腕间,灵力探入时,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总是雾气昭昭,让人猜不透他到底看出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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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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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幻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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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扮演着一个懵懂、善良、偶尔会因为修炼不顺而沮丧、会因为师兄们的关怀而脸红的小师妹,惟妙惟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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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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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被浓稠的乌云遮蔽,只有零星几点星光挣扎着透出。窗外风声簌簌,吹动着竹影摇曳,如同鬼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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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得并不沉,或许是白日里萧澈那若有实质的目光让她心生警惕,又或许是这过分安逸的生活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煎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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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极淡、却异常熟悉的冷香侵入鼻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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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惊醒,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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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榻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颀长的身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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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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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穿白日那身象征身份的白衣,只着一件墨色的常服,几乎与屋内的黑暗融为一体。月光偶尔挣扎着透入一丝,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那双……不再蕴含丝毫温润,只剩下沉沉暗色的眼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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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手指,带着一丝夜色的凉意,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的手腕上,然后,骤然收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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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力道,绝不属于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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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吃痛,闷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她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攥得更紧,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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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失忆……”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好玩吗?黎、九、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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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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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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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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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温声细语的关怀,那些耐心十足的教导,那些无奈宠溺的笑容……全都是假的!是另一层面的、更居高临下的戏弄和监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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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几乎要激发她本能的反击。葬渊剑虽碎,但她纵横魔道千年,保命杀敌的手段,何止一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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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指尖微动,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毁灭性能量开始悄然凝聚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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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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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冰冷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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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点锋锐至极的寒意,精准地抵上了沈听澜的咽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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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剑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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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九婴甚至能感觉到那剑身上散发出的、属于顾清辞独有的、冰冷而纯粹的剑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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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看她,目光只锁定在沈听澜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现在,是我们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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