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骷髅，彩虹之子里第一个走的是 Verde。</p>
</p>
他活了够久，一辈子都泡在实验室里搞实验、发论文，日子过得充实到连养老是什么都没概念。最后那次爆炸算他自己玩脱的——调试新配方时手滑碰翻了试剂，整个实验室都炸成了烟花。</p>
</p>
圈里没人敢说他死得冤枉。毕竟这位老爷子越老越疯，晚年搞出来的那些理论在普通人眼里跟天方夜谭没两样，能撑到现在才炸穿自己实验室，已经算是老天爷赏脸了。</p>
</p>
Verde自己也清楚搞创新的代价。他早就把实验室事故列进了十大死亡预案里，死在自己最爱的实验台上，对他来说反而是最体面的结局。</p>
</p>
所以当刺眼的白光褪去，剧痛从灵魂深处消散，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尸体趴在实验室地板上时，只慢悠悠地“嗯”了一声，带着点学术研讨似的兴致。</p>
</p>
他蹲下来，指尖悬在尸体僵硬的手腕上，正琢磨着刚才爆炸的冲击波有没有把他的骨骼炸出新的应力分布，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嗤笑。</p>
</p>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反应。”</p>
</p>
那声音熟得能让Verde立刻认出是谁，语气里的欠揍劲儿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p>
</p>
Verde回头，看见那张脸时挑了挑眉。对方的绿眼睛黑头发跟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哪怕隔了快一辈子，他也能凭着那标志性的站姿认出人来。</p>
</p>
“骷髅。”</p>
</p>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实验数据不错，只有真正的家人才能听出那层藏在冷硬之下的暖意。而骷髅，刚好就是他的家人。</p>
</p>
骷髅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摆出点专业的样子：“Verde，那个……抱歉啊，你死了。”</p>
</p>
Verde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显而易见。”</p>
</p>
“……也是。”骷髅嘟囔了一句，随即又凑过来，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看见我你不惊讶？”</p>
</p>
Verde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抱臂而立：“当年你的尸体凭空消失时，我就推测你真成了那个‘死神’。既然《三兄弟的故事》里把死神塑造成实体而非概念，那作为死神化身的你，自然也该拥有类似特质——比如能在凡人眼前隐形。不过我之前不确定你迟迟不现身，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还是没法显形，或是单纯在闹什么莫名其妙的愧疚情绪。”</p>
</p>
“行吧，天才就是天才。”骷髅心不在焉地应着，思绪早就飘回了当年。</p>
</p>
他还记得自己在棺材里睁眼的瞬间，恐慌之下伸手去推棺盖，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等他整个人飘出来，才看清眼前站着的正是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死神，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p>
</p>
那时候他的棺材还没下葬，正被几个雇来的工人往墓地运。工人们突然发现棺材变轻了，打开一看里面空无一物，当场吓得魂飞魄散。</p>
</p>
这些事还是后来死神告诉他的。而他的家人们，在发现棺材空了之后立刻聚在了一起，守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不肯离开。可那时候他已经被死神带走，开始学习作为死神的职责，根本没法现身见他们。</p>
</p>
他无数次以无形的状态看着他们，却始终没勇气上前安慰。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或许只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怕的是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p>
</p>
骷髅别开脸，小声抱怨：“你至于把第三点说得这么难听吗？”</p>
</p>
“还是跟以前一样蠢。”Verde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他的辩解。</p>
</p>
骷髅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我也想你了。”</p>
</p>
Mammon的死来得早，却也算寿终正寝。</p>
</p>
他们的超能力本就违背人体规律，这些年像白蚁啃木头似的一点点侵蚀着他们的身体，把本该漫长的寿命啃得比普通人还短。如果他们是巫师或女巫或许还好，毕竟魔法生物的体质比麻瓜或哑炮结实得多，能扛住体内流转的魔力。</p>
</p>
可惜这份变异没轮到Mammon这一代。</p>
</p>
凭着他们遍布全球的情报网，Mammon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久，提前好几年就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p>
</p>
某个平淡无奇的夜晚，灵魂脱离身体的瞬间，Mammon第一反应是心疼那些没花完的钱，随即就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等着。</p>
</p>
没等多久，骷髅就出现了，还是那张巫师界无人不晓的年轻面孔，脸上又高兴又难过，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p>
</p>
“Mammon！”</p>
</p>
Mammon头也不抬地开口：“你还欠我钱。”</p>
</p>
骷髅的笑容僵在脸上，挠了挠乱蓬蓬的黑发，讪讪地笑：“哈哈，你还记得啊？”</p>
</p>
“死神也不能赖账。”</p>
</p>
“可我身上没现金啊！”骷髅哀嚎，完全忘了这些钱对现在的雾之守护者来说已经没用了。</p>
</p>
Mammon歪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他的小心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我免你的债。下不为例，下次再欠就翻倍。”</p>
</p>
语气凶巴巴的，话里却藏着化不开的亲昵。</p>
</p>
“谢谢Mammon！”骷髅立刻笑开了花，他最清楚这家伙嘴硬心软的毛病。</p>
</p>
当年他的肉身刚倒下，是Mammon第一个站出来主持大局。他们动用了所有人脉和金钱，风风火火地安排了葬礼和棺材，连一句抱怨都没有。</p>
</p>
葬礼结束后，他们还特意延长了守灵的时间，守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不肯走，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盼着他能突然醒过来。</p>
</p>
那笔额外支出完全没必要，可他们还是花了。这份心意，骷髅记了一辈子。</p>
</p>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柔和下来，眼神里满是温柔。</p>
</p>
“对了，”骷髅突然想起什么，露出了他们最熟悉的那种孩子气的狡黠，“现在我能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p>
</p>
Mammon愣了一下，随即缓缓拉下了兜帽——这是最后一次。</p>
</p>
所有人都以为Reborn会是彩虹之子里第一个走的。毕竟他是世界第一杀手，性子又烈，接的任务全是九死一生的活儿，光是这个头衔就够招来无数杀身之祸。</p>
</p>
或许是后来当了彭格列十代的非正式顾问，他才渐渐收敛了些，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p>
</p>
Reborn最后不是死在单打独斗的任务里，而是为了保护十代的守护者。他最后的时刻很痛苦，却从头到尾没在脸上露出半分软弱，身边围满了那些真心爱他、在乎他的人。</p>
</p>
多年前，雷纳托·辛克莱还以为自己的退场只会满是仇敌的嘲讽——他们肯定会围在他身边，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亲手交出头衔。可现在，这种温柔的道别竟成了常态，就连里包恩都觉得理所应当。</p>
</p>
"做得好， Dame-Tsuna。"里包恩带着惯有的宠溺说完这句话，最后一丝气息从唇边消散。</p>
</p>
钻心的痛苦骤然消失。</p>
</p>
里包恩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变成了漂浮的幽灵，时间像流水般悄然滑过。他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p>
</p>
"哈利·波特。"</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