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真正开始活明白，是在快三十岁那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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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大战结束，伏地魔彻底灰飞烟灭的头几年里，他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飘得漫无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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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了他一辈子的阴影终于散了，可这种轻松反而让他手足无措。他早就习惯了肩膀上扛着全世界的重量，习惯了刀尖上过日子，习惯了被责任和使命锁得死死的。如今枷锁没了，他反倒像个闯进陌生星球的外星人，连呼吸都觉得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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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拼命找事做，跟着重建霍格沃茨，去参加同学和朋友的葬礼，把所有悲伤和忙碌当成遮羞布，挡住心底那片空落落的茫然。等最后一块墓碑立好，再也找不到借口逃避时，他顺着所有人的期待进了傲罗培训计划——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的人生拉回正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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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训练、每天晚上跟罗恩和赫敏凑在一块吃晚饭。日子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样子，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按部就班的生活像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憋得他喘不过气，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想要自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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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明明已经自由了啊？伏地魔死了，那个该死的预言再也捆不住他，他不再是天选之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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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心里总在犯嘀咕，哈利还是硬着头皮过了一天又一天。毕竟这是他盼了半辈子的正常生活，直到二十五岁那年，他的时间突然停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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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镜子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正常？他的人生什么时候正常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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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狠狠拍了下他的后背，粗声粗气地说：“别瞎想，伙计，总能搞明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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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你能遇上这种怪事。”赫敏的声音带着笑意，眼底却藏着实打实的关心。哈利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情绪瞬间散了大半——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转头就钻进书堆里查资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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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的结果是老魔杖、复活石和隐形衣那三件老伙计搞的鬼。他试过扔了它们，烧了它们，锁进古灵阁最深的金库，可转天准能在枕头底下或者口袋里摸到它们，跟粘了胶似的甩不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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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听得眼睛都直了，赫敏却眼睛发亮，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哈利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重重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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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他都快接受自己永远年轻这件事了，结果胸口又开始疼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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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以为是吃多了胃反酸，或者是什么巫师特有的小毛病，硬扛了好几个月。要不是魔法核心里那股熟悉的暖流一天天变得滚烫，他可能还会继续自欺欺人。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带着点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却又像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他根本没往坏处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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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敏说，应该是他的身体跟不上魔法暴涨的速度，才会疼得直冒冷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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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哈利躺到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然后在梦里看见了个黑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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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模糊得很，像滴在白纸上的墨团，怎么都看不清轮廓，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熟悉感，让他挪不开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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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眯着眼睛盯了好一会儿，突然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低沉又笃定的声音开口：“死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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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动了动，没说话，可哈利却好像听懂了它想说的每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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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安静静地听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给罗恩和赫敏打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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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火急火燎地赶过来，刚坐下就盯着他等下文。哈利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开口，最后却又说得干脆利落：“我昨晚见着死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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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恩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你、你说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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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你没事吧？”赫敏立刻凑过来摸他的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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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耸耸肩，跟说“我昨天吃了个苹果”似的淡定：“我还没死，但好像……我成了死神的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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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赫敏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不敢置信的兴奋：“我猜过可能跟你停止衰老有关，但没想到真的有死神这个实体。你是说，你真的成了掌控死神的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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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亮得吓人，跟要把他拆开来研究似的。哈利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挠了挠头：“大概是吧？不过听它的意思，更像是跟死神一起管着全世界的生死，不只是我单方面说了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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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标题起的，太误导人了吧？”罗恩笑出了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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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就是说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