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班的座位像被钉在了教室里,1年来从未变动过。谢清欢的右手边永远是周司南,两人的课桌紧紧挨着,中间连一张纸条都塞不进去;叶筱眠和陈栖桐坐在她们前排,顾霖则在周司南身后,五个人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像小学时那样,把彼此的青春圈在这方寸之间。</p>
晚自习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摊开的数学试卷上,映得字迹都柔和了几分。谢清欢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周司南正在演算最后一道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移动,留下工整的步骤。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连忙收回目光,假装专注于自己的试卷,可注意力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p>
她们做了十二年同桌,从小学时分享一块草莓味的橡皮,到初中时在课桌底下偷偷递零食,再到高中时并肩面对堆积如山的习题,彼此的存在早已像呼吸一样自然。谢清欢知道周司南每一个细微的习惯:解几何题时会轻轻咬着笔尖,遇到难题会皱起眉头,思考时会无意识地转笔,转得又快又稳,从不会掉落在桌上。</p>
而周司南也记得谢清欢所有的小偏好:不喝冰饮,尤其是生理期要喝温的草莓牛奶;怕黑,放学时总会下意识放慢脚步;做选择题时喜欢在正确选项上画小小的星星,像在给自己偷偷打气。</p>
“清欢,这道题的辅助线你是怎么画的?”前排的叶筱眠转过身,手里拿着草稿纸,“我和栖桐琢磨了半天都没头绪。”</p>
谢清欢刚想开口,就听到周司南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她会从点B作垂线,和AC延长线相交。”语气平淡,却精准地说出了她的解题思路。</p>
叶筱眠挑了挑眉,笑着打趣:“可以啊司南,比清欢自己还了解她!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共享大脑啊?”</p>
陈栖桐也转过身来,眼神里带着揶揄:“何止是共享大脑,我看你们俩连心跳都快同步了。上次模拟考,你俩不光总分并列第一,连作文分数都一模一样,这运气也没谁了。”</p>
谢清欢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那些目光像带着温度的针,刺得她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胳膊不再贴着周司南的校服,仿佛这样就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堵住那些议论的声音。</p>
周司南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目光落在谢清欢刻意拉开的缝隙上,眼神暗了暗。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转笔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沉默地将自己的作业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像是在回应她的疏远。</p>
后座的顾霖看出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氛围,轻咳一声打断了叶筱眠的打趣:“别瞎说,她们俩这是十二年同桌的默契。老张都说了,这叫‘黄金搭档’,咱们组能次次拿小组第一,全靠她俩撑着。”</p>
顾霖的话像一场及时雨,缓解了谢清欢的尴尬。她低着头,假装演算题目,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涩。</p>
她知道叶筱眠和陈栖桐没有恶意,她们只是觉得好玩,可那些玩笑话落在她耳里,却格外刺耳。自从升入高中,关于她和周司南的流言就没断过。有人说她们是“连体婴”,有人说她们关系不正常,甚至还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们,那些目光里的探究和恶意,让她越来越害怕。</p>
她喜欢周司南,这份喜欢像深埋在心底的种子,从初中毕业那天就悄悄萌芽。那天大家在操场告别,周司南拉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清欢,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可她心里却悄悄加了一句:我想做的,不止是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