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武本该属于他,就像他们相识了一辈子,而不是仅仅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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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我该给一护他们打个电话。”纲吉瘫在床上,下午听到的那些事还在脑子里打转,他对着趴在枕头边的魂嘟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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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自然是躲在他背包里偷听了全程。刚吉虽然警告过他和武要守口如瓶,但纲吉才不会被什么装成警察的境外黑帮吓到。那群人能把他怎么样?杀了他?可笑!他可是有后台的——套用句电影台词,他的朋友可都在“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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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魂的声音难得低沉,一下子就抓住了纲吉的注意力,“我……我想试试。你能不能再用一次那什么火焰?就用手放出来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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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纲吉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之前刚吉问他怎么召唤火焰时,他随口扯了个动漫的借口,现在想想,对方肯定没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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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是他自己,他也不会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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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逃出涅茧利的实验室后,他天天做噩梦,一醒来就必须召唤出火焰才能安心——只有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才能确认自己真的自由了,真的逃出来了,真的亲手救了自己。一开始是被逼无奈的本能,后来慢慢成了他平复情绪的习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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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出天空火焰的瞬间,魂猛地跳过来,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了他手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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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火焰骤然亮起,像翻涌的乌云,又像薰衣草和水晶石的光泽,打着旋儿缠上了他的火焰。纲吉低头看着魂,忍不住露出浅笑,同时感觉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像拼图对上了最后一块,又一道火焰和他的紧紧缠在了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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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轻声说,“你也有火焰。你和我一样,是活生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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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魂不只是想要建立羁绊,更是在确认自己的存在。作为改造魂魄,魂是人工制造的,不是自然诞生的,纲吉知道他一直为此自卑,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但存在的方式从来不是衡量价值的标准,魂是货真价实的人,和他们没什么两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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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居然是云属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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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一点都不意外。山本说过云属性的人最追求独立,想要自己选择人生,而不是被命运推着走。魂一直想摆脱尸魂界的控制,哪怕他原本是被当成对抗虚的炮灰士兵制造出来的,也始终坚持着自己不战斗、不杀人的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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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难怪那小子之前黏我黏得像块狗皮膏药。”魂呆呆地嘟囔,纲吉故意没戳破他的火焰正亲昵地蹭着自己的,“你给我的感觉……像家。像归属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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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刚说出口,魂就反应过来了,干咳一声,粗着嗓子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快给那群疯子打电话吧,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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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看出他是羞得想找地缝钻,赶紧顺着台阶下,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给一护打了过去,还开了免提让魂也能插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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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柚姬和夏梨拉了浦原喜助进了群聊。等纲吉把死气火焰和黑帮的事情说完,六个人都陷入了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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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我们之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浦原喜助率先开口,纲吉猜他指的是尸魂界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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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护嗤笑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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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们要是肯好好管管现世的事再说吧。”他语气满是嘲讽,“连大部分人类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死神能知道才怪。而且那些知道的人大多是黑帮分子,杀人的、贩毒的、拐卖人口的人渣,死了基本都下地狱了。就算有几个没下地狱的,尸魂界又哪会在乎流魂街外围那些人的死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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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不太在乎。”浦原喜助没反驳,也没维护尸魂界——在一护即将爆发的边缘,这无疑是明智的选择,“但他们总该会调查流魂街居民使用这种火焰的报告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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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他们死了之后灵力不够,用不了火焰了?”纲吉抱着魂,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或者……死后根本就用不了火焰?山本先生说那是死气火焰,得濒死才能激活。再不然,会不会是火焰会吸引虚,那些人刚死就被虚吃了,根本没机会被发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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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浦原喜助低声念叨,听声音像是在记笔记,“你说你第一次激活火焰是在……呃……”他没好意思说出那个名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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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涅茧利那里。”纲吉声音沉了下去,“但是……”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之前可能就激活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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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浦原喜助的声音里满是好奇,但又很克制,没追问细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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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记得第一次激活火焰时的第一个念头。”纲吉把魂抱得更紧了,“不是‘我终于自由了’,而是‘我终于暖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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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护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点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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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时候总做噩梦,醒了就哭着说冷。”他说,“我们给你裹了好多被子都没用,你就非要挨着人睡,要么黏我,要么黏柚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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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们俩也是天空属性。”纲吉终于坦白,“我小时候应该是在找自己的天空火焰,而你们的火焰是最接近的替代品。我小时候……我的火焰被什么东西封起来了,直到我在实验室里被逼到绝路,靠着求生的意志才冲破了那层封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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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猜到是什么了,小纲?”柚姬的声音温柔得像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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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吸了吸鼻子,眼睛突然发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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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的时候……”他开口,话音刚落就愣住了——自己的声音居然带着哽咽。“那时候我才四岁,还没到你们家来住。山本先生说,从没见过像我这么强的平民空之守护者。他当然没见过一护和柚子,但……关于那个叫家光的男人,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而且我总觉得,这么多年来我总像被什么东西裹住似的,反应慢半拍,连脑子都转不灵活,全都是他的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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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跟我们说过,山本先生说空之守护者的直觉很准的。”夏梨皱着眉接话,语气直截了当,却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你肯定没猜错,这破事指定是那个混账搞的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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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垂着头,怀里的康斯坦丁用毛茸茸的小脸蛋蹭了蹭他的下巴。那软乎乎的触感意外地让人安心。他甚至能感觉到,康斯坦丁身上淡紫色的火焰正和自己的火焰轻轻共鸣,像温柔的吟唱,把那些堵在胸口的烦躁一点点揉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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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君?”手机那头传来浦原的声音,把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我得先跟你说清楚,这件事完全看你自愿,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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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你过来给我做检查。”纲吉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其实我挺希望你能来的。我想把这事弄明白,而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聪明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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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想象出浦原在那头愣住的样子。毕竟之前和涅茧利的糟糕经历,换谁都会对科学家和实验有阴影。纲吉当然也有,但他信浦原。小时候全靠浦原一次次把濒死的一护救回来,后来又护着夏梨长大,这份恩情和信任早就刻进骨子里了。浦原对他从来都是掏心掏肺,比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一心亲多了,说是家人都不为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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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浦原刻意拔高的轻快声音,却藏不住语气里的雀跃:“太棒了!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一护君又能多掌握一套能力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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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性子,最多一两天就能摸透吧。”夏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藏不住骄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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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头啊。”浦原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全是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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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忍不住笑出声。他知道他们是故意拿一护打趣,想让他别那么紧绷。而这招确实管用,压在心头的石头好像轻了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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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纲吉。”一护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那语气带着一种能震碎山岳、撼动天地的笃定,仿佛只要他说出口,就没有办不到的事,“你肯定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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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一护哥。”纲吉的声音又有点发紧,心里却暖得发烫。哪怕隔着千里,一护身上那种独有的、能把人整个裹住的安全感,还是稳稳落在了他的心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