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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柚子——她怎么还不醒——他手腕里钻出来铁链,勒得他喘不上气,空气里全是硫磺的苦臭味,顺着喉咙烧下去,像把肺都要烤焦。柚子怎么还不动?他不能呼吸了,不能呼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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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视野白得发疼,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等意识回笼时已经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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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就在他身边,那只毛绒狮子用裹着淡紫色黎明云焰的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脸,云焰的暖意丝丝缕缕渗进他体内的橙色晴焰里,像是在低声吟唱。康的声音平稳得像老式座钟,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今天的日期、他们所在的地方,还刻意放慢了呼吸节奏,让他跟着一起吸气吐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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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的意识终于慢慢锚定下来。这次不是在野外,可他整个人蜷在楼梯底下,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疼,像被人用棒球棍狠狠抡过,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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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摔下来了?”他哑着嗓子问,喉咙里还卡着梦里的硫磺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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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康的声音绷得很紧,“你刚才呼吸都快停了,站都站不稳。我本来想喊醒你,怕你下楼梯的时候摔着,结果你突然就发起了恐慌症,直接晕过去滚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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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又闭上眼,疲惫像灌了铅似的压在他肩上。昨天还能感受到的温暖和安全感荡然无存,一夜之间就跌回了地狱的恐惧和无助里。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恨不得这辈子就这么趴在地上再也不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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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受够了。”他把脸埋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轻得像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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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叹了口气,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我知道,纲,我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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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凌晨三点,纲却再也不敢闭眼。就算想睡也睡不着,一合眼就是铁链勒紧脖子的窒息感。康劝了他半天让他起来喝点水,他也只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就这么耗到了六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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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康放出大招——说要给柚子打电话告状,纲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拖着灌了铅的腿走进浴室。他不敢开热水,把冷水开到最大,让刺骨的水流砸在身上,仿佛这样就能洗掉梦里那灼烧皮肤的滚烫触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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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贴心地把校服摆在了浴室门口。纲迷迷糊糊地穿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妈妈在厨房里走来走去都没察觉。奈奈今天也不对劲,眼神飘得很远,像是在看某个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连早饭都忘了给他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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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康把他推出了家门。纲拖着脚往并盛小学走,整个人像具提线木偶,直到看见校门口等他的武,才稍微有点实感。武只扫了他一眼,就皱起了眉,二话不说拽着他往厕所走,反手锁上了隔间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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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把你的晴焰放出来。”武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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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愣了愣,还是照做了。橙红色的火焰缠上他的手腕,武立刻伸手握住,蓝色的雨焰顺着交握的手涌过来,像一潭温凉的泉水漫过他紧绷的神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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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纲瞬间放松下来,魂不守舍的感觉散了大半。虽然喉咙里还残留着硫磺的苦味,脖子上也还能感觉到铁链勒过的幻影,但至少他终于回到了现实里,那种被恐慌攥住心脏的感觉淡了不少。他感激地看着武,“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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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得意又满足:“这可是我的工作。再说了,能为你做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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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总算好过了些。浑身还是疼,校服底下的淤青已经紫得发黑,是滚下楼梯时磕的,但至少他能正常听课记笔记了。午休前他躲在厕所里给康发消息道歉,说早上不该冲它发脾气,康立刻回了个狮子甩爪子的表情包,说他是笨蛋,这种根本不是他错的事没必要道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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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吃得异常艰难。武盯着他,眼神凶得像要吃人,他硬着头皮扒了口米饭,结果喉咙突然一紧,嘴里的饭粒像嚼了一把烧过的灰烬。试了几次都是这样,他只能把饭盒推到一边。武皱着眉没说话,但纲知道他肯定在琢磨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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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放学铃一响,武就拽着他直奔武寿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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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啦?”武雄大叔笑着迎上来,围裙上还沾着点寿司醋的痕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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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今天午饭没吃好。”武把他往座位上推,“带他来尝尝全日本最好的寿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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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的脸有点发烫,小声说:“我……我其实不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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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正经东西都没吃!”武不由分说把他按进座位,“饭是铁,身体是钢,不吃怎么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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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纠正武的误会——事实上他连早饭都没碰。武雄大叔笑着把菜单递过来,纲看着上面琳琅满目的寿司,胃里却又开始翻江倒海。可看着武关切的眼神,他还是硬着头皮点了两贯金枪鱼寿司,小口小口地往下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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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吃了两贯,他就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冲进厕所,把刚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最后连胆汁都快吐干净了,还在不停地干呕。武雄大叔递过来一杯温水,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缓过来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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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武雄大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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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就是最近胃不太好。”纲含糊地应付着,没敢说那是因为梦里的硫磺味还卡在喉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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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站在厕所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一脸自责:“对不起,我不该硬逼你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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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看得纲心头发软,赶紧拉着他的手解释:“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训练的时候师父就说过要听身体的话,是我没忍住硬撑的。真的,别自责了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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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但总算点了点头,肩膀也放松了些。等纲洗了脸出来,武坚持要送他回家,纲没拒绝——他能感觉到武有多在意这件事,只要是武在意的,对他来说就很重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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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天台的栏杆上,风卷着校服外套的下摆呼呼作响。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住那枚火焰指环时的余温,他忽然开始琢磨,所谓的“天空”,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像这样,把所有人都护在自己的羽翼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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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刚把下午的作业写完,手机就嗡嗡地震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他脸上已经先漾开了笑,指尖飞快地划开屏幕贴到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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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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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纲吉。”电话那头传来一护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家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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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刚写完作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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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一护就说了这么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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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举着手机愣了两秒,眉头皱成了个小疙瘩——这算哪门子的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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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卧室窗外的后院里,傍晚夕阳投下的阴影忽然像活过来似的,一点点舒展开来。纲吉的心脏猛地停跳半拍,下意识就去摸口袋里的灭却师十字,嘴里还没喊出魂的名字,就看见一护、双子姐妹还有浦原喜助从那团黑影里飘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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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刚推开后院的门就扑进了游子怀里。游子笑着回抱他,一护在旁边笑出了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夏梨也亲昵地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肩膀,浦原则站在一旁,带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意看着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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