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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你，黑崎同学。”江夏老师礼貌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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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鞠躬，小声打了个招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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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又转身对他笑了笑：“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我办公室找我。”说完冲江夏老师点了点头，转身带上门离开，关门的声响清脆得像是划下了一道分界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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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同学，你就坐那个空位吧。”江夏老师指了指前排的一张空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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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走过去坐下，才发现这节课上的是英语。他差点瘫在椅子上——幸好不是数学，要是上来就被老师叫起来答题答不出，那他这个转学生的脸就丢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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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笔记本假装认真记笔记，可老师讲的内容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他忍不住走神。不是所有人都有个一护那样的家伙天天在耳边念叨英语吧？这一个半学期，怕是要熬得相当漫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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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老师布置阅读理解作业时，江夏老师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我看你好像对刚才的内容不太感兴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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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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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却没在意，翻开书放在他桌上：“能帮我翻译一下这段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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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点点头，视线扫过书页：“‘哦！外婆，你的耳朵好大呀！’小红帽说。‘这样才能更清楚地听到你说话呀，我的孩子。’外婆回答。‘可是外婆，你的眼睛也好大呀！’‘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看到你呀，亲爱的。’‘可是外婆，你的手也好大呀！’‘这样才能更好地抱住你呀。’‘哦！可是外婆，你的嘴巴怎么这么大呀！’‘这样才能一口把你吃掉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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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江夏老师笑了，“你的英语口语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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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比口语好。”纲吉老实地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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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水平远超同龄人，”老师切换回日语，“学校没有开提高班，但我可以给你布置难度更高的作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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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僵硬地点点头。被人说成“优等生”的感觉太奇怪了，甚至有点讨厌。他一直都是那个普普通通、偶尔有点奇怪的纲吉，那样就很好。现在感觉全班同学的视线都扎在他后颈上，把他单独拎了出来——虽然他不害怕，但这种感觉真的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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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午饭铃响，纲吉松了口气。他还不知道该去哪里吃饭，校长没告诉他食堂在哪，正发愁呢，山本武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斜靠在他的桌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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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可那笑容背后却藏着某种熟悉的、近乎黑洞般的东西，既让纲吉忍不住想靠近，又下意识地想躲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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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这点熟悉感真是太让人安心了。他永远都会记得十一番队的那些家伙，尤其是弓亲与八千流，在他被那个小丑脸折磨得遍体鳞伤，浑身都带着想把一切烧光的怒火时，是他们陪在他身边，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眼前这个男孩，让他想起了他们身上最好，也最糟糕的部分，他怎么可能不被吸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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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纲吉抬起头，带着点犹豫地笑了笑，手指不自觉地揪着校服外套的袖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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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纲吉！”山本挥了挥手，“没想到我们居然同班，太巧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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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太巧了。”纲吉附和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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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笑得更灿烂了，那笑容亮得刺眼，却半点温度都没有：“你觉得并盛小学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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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尴尬地耸耸肩：“还行吧。”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客气的评价了。要积极一点，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柚子说过要保持积极的心态。“不过我目前只见过校长办公室和这间教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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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我带你逛逛？”山本主动提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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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连忙点头：“那太好了，谢谢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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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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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不就是用来帮忙的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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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的带路堪称尽职尽责，领着纲吉把这所不大却热闹的学校转了个遍，从食堂到操场再到运动场，一处不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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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些千篇一律的校园设施，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既庆幸这里看起来还算正常，又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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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走到室内体育馆门口，武藏突然被人喊住。他回头跟纲吉解释，那几个招手的是棒球部的队友，又拍着胸脯保证“马上就回来”，才小跑着过去汇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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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点点头表示不介意，刚想靠在墙上歇会儿，背包里的毛绒狮子玩偶小空就探出头来，圆滚滚的脸上满是欣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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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好像进展不错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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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确实是。”纲吉低头看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弯起嘴角，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惊喜。小空立刻举起爪子要跟他击掌，纲吉笑着抬手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绒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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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开心不过三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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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突然感觉到一股劲风扫过来，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下意识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了差点把他按在墙上的粗暴一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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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知道，只要武藏不在，这种破事肯定找上门。那些霸凌者就像闻着血腥味的鬣狗，永远在找新来的软柿子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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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他的是两个同班男生，纲吉昨天领课本时见过几面。看着他们故意摆出的凶狠姿态，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得像熬了三天三夜：“能不能别找我麻烦？我第一天来上学，不想因为打架被记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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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的男生嗤笑一声，满脸嘲讽：“你还真把这当打架了？乖乖把午饭钱交出来，书呆子，我们就大发慈悲放你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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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脑子里闪过“破财消灾”的念头，也就半秒，就果断掐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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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绝对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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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能跟妈妈说我反抗过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抬起头直视那两人，“抱歉，你的‘好意’我心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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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的男生当场炸了，攥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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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身体自动开启了战斗模式——这是战争、创伤，还有一护和十一番队那群疯子刻进他骨子里的本能。他矮身躲开拳头，手掌成刀精准劈在对方的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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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弯着腰半天喘不上气。这个位置最有效了，不管对方块头多大，只要力道够准，就能让横膈膜痉挛，瞬间失去反抗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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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刚转头要对付另一个，就看见武藏已经冲了回来，一把扣住了那男生的手腕，反向拧到背后。他的眼神冷得吓人，那股狠劲是纲吉从没见过的，像是随时能把对方的骨头拧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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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够了。”纲吉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坚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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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像是没听见，手指还在用力，男生疼得龇牙咧嘴。纲吉又喊了一遍，盯着他的眼睛：“够了，他们不值得你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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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这才缓缓松开手，那男生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赶紧缩到一边揉手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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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怪物！”他恶狠狠地骂道，旁边的同伙还在弯腰喘气，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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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们先抢我午饭钱的。”纲吉皱起眉，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要说怪物，也是你们先挑事的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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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放狠话：“走了，大地！别跟这两个废物浪费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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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纲吉都气笑了，刚要再说什么，就被武藏的眼神定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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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根本没管那两个跑掉的霸凌者，他就站在离纲吉几步远的地方，眼神灼热得像要把人烧穿。那眼神里有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像是饿了好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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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就算是好朋友也不该这么亲密，“我就知道你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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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狩猎时的孤狼，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能看见我，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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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得这么近，纲吉能感觉到武藏皮肤下散发的热度，那股热量像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武藏就像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水面下藏着锋利的獠牙和翻涌的暗流，而纲吉心里某个角落，突然响起了细碎的呐喊——是我的，都是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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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微微晃了晃身体，瞳孔放大，眼神迷离得像是喝醉了。纲吉赶紧往后退了一步，那股缠绕的热度才慢慢褪去，重新沉回武藏的皮肤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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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眨了眨眼，眼神渐渐清明，却还是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点近乎哀求的急切：“你能看见我，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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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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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能看见。”他轻声说。武藏把所有的渴望都藏在了温和的外表下，但纲吉看得清清楚楚。他顿了顿，看着武藏依旧灼热的眼神，缓缓开口：“有空的话，我们来打一场吧。我想看看你露出獠牙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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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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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不再是平时温和无害的模样，露出了锋利的棱角，像终于撕下伪装的野兽。纲吉心里那股莫名的热意又开始翻腾，舒服得让他想叹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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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这股热意到底是什么，可能跟那天帮他摆脱小丑脸的橙色火焰有关——就是那团总黏着柚子、总围着她耀眼的光打转的火焰。但他不想深究，只是伸出了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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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滚烫而真实。纲吉突然觉得，身上那些被战争和创伤刻下的伤口，好像都不那么疼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