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跟着空我走到棒球场时，脑子里还在盘旋着关于下雨的念头。可抬头看看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他又赶紧把那点不祥预感压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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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周六，球场却冷清得很，只有远处的棒球场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练球的男生。他们离得足够远，就算空我在这边撒欢乱跑也不会被注意到——顶多只有他自己会显得像个傻子。不过纲吉已经无所谓了，反正社死又不是第一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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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那个什么卡尔文球，还有别的规则吗？”空我拎着那只丝袜，脸上写满了嫌弃。这丝袜是纲吉在超市随手买的，当时他还顺便拿了把剪刀，蹲在便利店门口挖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眼洞。结账时收银台的阿姨看他的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变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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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别的了。”纲吉一边把自己的丝袜面具往眼睛上绑，一边费劲地从剪坏的眼洞里眨了眨眼。漫画里看着挺简单，真上手才知道有多难搞，差点把自己的眉毛剪下来。“大概就是会用到球门、旗子还有得分区之类的东西，而且同一个规则不能用两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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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我“嗯”了一声，任由纲吉蹲下来帮他系面具。“那我们是不是得有个球？毕竟名字里都带‘球’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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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刚张嘴要回答，一颗棒球“啪”地砸在两人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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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僵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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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呃啊。”空我话到嘴边硬生生拐了个弯，脸皱成了包子。显然是想起了纲吉之前不准他说脏话的要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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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也懵了，眨着眼盯着脚边的棒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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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天爷给我们送道具来了？”他忍不住吐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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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抱歉抱歉！”一个爽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纲吉抬头，看见个笑得露出虎牙的少年正低头看着他。对方身上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我们不是故意往这边打的！”少年赶紧解释，“不过我们刚好练完了，你们不用怕再被球砸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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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谢。”纲吉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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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们戴这面具是要干嘛？”少年好奇地指着他脸上的丝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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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我们要打个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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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少年的眼睛突然亮了，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似的，“什么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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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纲吉突然想起来了。这眼神他太熟了——十一番队里有一半人都是这种眼神。尤其是弓亲，那个家伙总是把骨子里的嗜血藏在漂亮的笑容和华美的衣装下，是他见过最危险的疯子。这种人心里永远填不满，像个无底洞似的，永远在找着什么东西来填满自己，吞噬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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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个少年还没学会弓亲那套伪装，眼神里的渴望太直白，笑容也带着点生涩的刻意，但纲吉敢肯定，到中学的时候，他绝对能把自己的“面具”练得炉火纯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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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这种熟悉的感觉作祟，纲吉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玩卡尔文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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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少年扫了一眼他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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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指了指空我。他本来以为这狮子会跳出来搭话，没想到空我居然一动不动地装起了死——这倒是聪明，免得露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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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完全没提纲吉居然还玩毛绒玩具这种事。“卡尔文球？我从没听过，好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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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纲吉老实承认，“我也是第一次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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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眼睛更亮了，咧嘴一笑：“那加我一个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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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耸耸肩：“行啊，反正规则本来就随便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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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多离谱——新来的山本武和八千流绝对是一路人。此刻他正被绑在一起的鞋带绊得往前栽，好不容易才抓住那颗捡来的棒球，赶紧扯着嗓子喊：“我拿到棒球大神的神圣道具了！新规则——所有人必须连续滚十圈，不然就要被罚单腿跳学鸡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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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笑得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往他这边滚过来。纲吉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结果刚站稳就听见对方喊：“新规则！持有神圣道具的人不能把球拿在手里超过五秒，必须把球扔到两米以上的高度，不然就要被罚仰着用四肢走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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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暗骂一句，赶紧把棒球往天上抛。果然下一秒山本就滚到了他腿后，结结实实撞了他一下。本来就没系好的鞋带再次发挥作用，纲吉又一次摔了个狗吃屎。山本却借着滚势稳稳接住了下落的棒球，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普通初中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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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纲吉到现在都没搞懂，他们为什么要抢这破棒球——本来卡尔文球就没有明确的胜利条件，大概是山本给它安的那破名字太唬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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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得不说，山本虽然满脑子都是棒球，骨子里还带着十一番队那种嗜血的疯劲（至少他还会装装样子），但确实挺会玩的。他不仅没嫌弃这个乱七八糟的游戏，反而比空我还要投入三倍——空我这会儿正蹲在路边乖乖装毛绒玩具，估计还在为不能亲自上场而郁闷。不过纲吉猜它应该会开心自己终于交了个朋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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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规则！”纲吉盯着滚进棒球场内圈的山本，突然大喊，“内圈现在是暴躁俯卧撑区！进去的人必须做二十个俯卧撑才能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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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你行吗？”山本笑着调侃，“你能做满二十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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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气得鼓起脸，二话不说就跳进了内圈。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弓箭手！还跟一护在道场练过，跟着浦原叔叔学过剑道！二十个俯卧撑而已，这也叫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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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个规则。”他趴在地上摆好姿势，“先做完五十个的人，输的那个请吃午饭！”他至今都坚持认为，冰淇淋不能当正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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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眼里的渴望还没消，但笑容却是真心的：“来就来！”他把棒球随手扔到一边，也趴了下来，“预备，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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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立刻动了起来。石田不止一次罚他做过一百个俯卧撑，数量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就怕山本速度比他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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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很快传来酸胀感，汗水顺着后背和脖颈往下淌，喉咙里像卡了砂纸，每呼吸一下都带着刺痛。但他还是咬着牙，按照老师们教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撑着，嘴里数着数——那几个严苛到变态的教官要是看到他这架势，估计能露出难得的笑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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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数到五十，胳膊一软就砸在了草地上，翻个四仰八叉地喘粗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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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也骂了句什么，咬牙做完最后六个俯卧撑，也跟他一起瘫了，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我靠……好久没这么玩命练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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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笑出了声，胳膊还在隐隐发颤：“我也从来没试过用冲刺速度做俯卧撑。这下好了，明天胳膊肯定抬不起来，开学第一天就要丢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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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武也眼睛一亮，撑着胳膊坐起来，“你在哪上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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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过来的，”纲吉抓了抓额前的碎发，“其实是搬回来，五岁前我们住这儿。现在报了并盛小学，读六年级，马上就要升初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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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这么巧！”武也差点蹦起来，“我也在并盛小学！希望咱们俩能分到一个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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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纲吉声音小小的，有点不好意思，“我在这儿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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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厉害，肯定能交好多朋友！”武也拍着胸脯打包票，语气自信得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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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歇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纲吉终于腾出空把松开的鞋带重新系好，总算能正常走路了。他们朝着放着武也棒球装备和小狮子玩偶的地方走去，刚拐过弯，武也突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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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