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新家的后院。准确说是你以前的家，你搬去空座町的时候太小了，记不住很正常。”空顿了顿，又问，“你还记得自己怎么出来的吗？”</p>
</p>
“不记得……”纲吉突然被一股强烈的恐惧攥住心脏，脑子里瞬间闪过妈妈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走路、眼神空洞的样子。他蹲下来抓着空的爪子，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出问题了？”</p>
</p>
“别慌啊小鬼，你总听说过梦游吧？”空拍了拍他的手背。</p>
</p>
“梦游？真的假的？”纲吉打了个寒颤，汗湿的T恤被风一吹，贴在皮肤上像冰碴子一样冷。</p>
</p>
“不然你以为呢？你迷迷糊糊从楼梯往下走的时候，魂儿都快把我吓飞了！”空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下他的小腿，“赶紧进去，再吹会儿风该感冒了。”</p>
</p>
“知道了知道了，老妈子。”纲吉起身往屋里走，故意忽略空炸毛的抗议声。</p>
</p>
他把汗湿的衣服扒下来扔进洗衣篮，走进浴室开了淋浴。特意把水温调到不冷不热，还留着浴室门，开了排风扇。现在只要一碰到太烫的水和蒸汽，他就容易触发恐慌症，尤其是刚做了那么逼真的噩梦之后。</p>
</p>
他以前从来没梦游过，怎么突然就出状况了？难道是潜意识在找安全感？毕竟他打心底里没把这地方当成家？不管原因是什么，这都是个麻烦，必须赶紧解决。</p>
</p>
洗完澡，纲吉从刚 unpack 的箱子里翻出一件橙色连帽衫套在T恤外面，再配了条牛仔裤，下楼去吃早饭。距离开学还有周末两天，他打算带着空去镇上逛逛，熟悉下环境。</p>
</p>
空已经坐在餐桌旁了，正对着奈奈大献殷勤，把奈奈说得脸红心跳，一个劲儿地捂着嘴笑。纲吉翻了个白眼，没去拆穿。妈妈确实该听听这些好听的，而且空有分寸，绝对不会说什么出格的话——柚子会哭，他自己也会哭，空最扛不住他俩掉眼泪。</p>
</p>
吃完早饭，奈奈笑着挥手送他们出门，叮嘱他们晚饭前一定要回来。纲吉一眼就看出妈妈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是预警信号——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她说不定已经神游天外了。他默默记下来，等会儿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带点现成的晚饭回来。出门前他特意把门锁好——妈妈要是还清醒，自己就能开门；要是糊涂了，也不会乱跑出去。</p>
</p>
空蹲在他肩膀上，纲吉一边走一边记着路边的路牌。虽然手机有导航，但万一没电或者出什么意外把手机弄坏了，他总得能找到回家的路。</p>
</p>
他的家。</p>
</p>
哪怕再不情愿，这里现在也是他的家了。</p>
</p>
事实证明，并盛町实在没什么可逛的。空座町也好不到哪儿去，但空座町有一护、夏梨和柚子，这里什么都没有。纲吉带着从一家古怪的古董店里淘来的地图逛了一上午，心情低落到谷底。</p>
</p>
“行了小鬼，别耷拉着脸了！”空拍了拍他的耳朵，“走，买冰淇淋去，找个公园歇会儿。”</p>
</p>
“冰淇淋不能当午饭吃。”纲吉皱着眉反驳。</p>
</p>
“那又怎么样？”空满不在乎地耸肩。</p>
</p>
纲吉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们去公园玩凯文球？”</p>
</p>
空迟疑地歪了歪头：“我有点怕问，但凯文球到底是什么？”</p>
</p>
“是你先提凯文和霍布斯的梗的啊。”纲吉挑眉。</p>
</p>
“是你揪着不放的吧！”空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那怎么玩？”</p>
</p>
“最少两个人就能玩，”纲吉清了清嗓子，“而且玩家必须戴面具。”</p>
</p>
“行吧，”空恩点了点头，“我听懂了，接下来呢？”</p>
</p>
“没了，就这些。”纲平静地回答。</p>
</p>
“……就这些？”空恩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搞什么啊纲？”</p>
</p>
“空恩，我才十二岁。”纲叹了口气，“至少别在我面前说脏话行吗？”</p>
</p>
“你都上过战场，被疯子科学家拷打过，还下过地狱了，想骂就骂啊纲！”空恩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p>
</p>
“可我不想。”纲说着，突然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噘起了嘴，直勾勾地盯着空恩。</p>
</p>
空恩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别扭地别开脸。</p>
</p>
“行吧行吧！”他气鼓鼓地妥协，“我尽量，行了吧？”</p>
</p>
纲在心里偷偷跟柚子击了个掌，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谢谢啦。话说回来，咱们接着说那个游戏。这游戏其实就是想到什么玩什么，好玩就好玩在这儿。”</p>
</p>
至少一护给他买的那本漫画里，卡尔文和霍布斯是这么玩的，确实看起来挺有意思。</p>
</p>
“那怎么算赢？”空恩追问道——这倒不意外，这家伙向来什么都要争个输赢。</p>
</p>
纲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道啊，玩着玩着总能摸出点门道来吧。”</p>
</p>
“算你运气好，我还想哄你开心呢。”空恩又叹了口气，“行吧，找个公园去玩你这破游戏。”</p>
</p>
纲低头盯着手里的地图看了一会儿：“好像附近就有个棒球场，咱们去那儿吧？”</p>
</p>
空恩凑过来瞥了眼地图，点头同意：“行，听起来不错。”</p>
</p>
刚说完，纲就打了个寒颤。</p>
</p>
“怎么了？”这只毛绒狮子歪头问道。</p>
</p>
“不知道，”纲皱着眉揉了揉胳膊，“突然有种特别奇怪的预感……总觉得棒球场那边要下雨？”</p>
</p>
空恩抬头看了看天——万里无云，蓝得透亮。</p>
</p>
“是啊，”他面无表情地吐槽，“肯定要下雨，下的还是太阳雨吧。”</p>
</p>
纲又耸了耸肩：“我都说了是奇怪的预感了。”</p>
</p>
而且这预感还挥之不去，像块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似的。</p>
</p>
“先去买冰淇淋吧，”空恩懒得跟他纠结这个，“吃完再去棒球场玩你那奇奇怪怪的游戏。”</p>
</p>
“行啊，”纲一口答应，“不过得先找个地方买双黑丝袜。”</p>
</p>
“……”空恩沉默两秒，“我还是别问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