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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红绸骤降(1 / 2)

音乐声还在耳膜里震着余韵。</p>

十二个人或坐或躺在地板上,像一群刚经历长途迁徙的候鸟。镜面墙上映着他们汗湿的倒影,空气里还飘着刚才高燃舞曲的电子节拍和剧烈运动后特有的、年轻肉体蒸腾的热气。</p>

<span>工作人员</span>“收工!”执行导演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来,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轻快,“整体效果不错,明天下午两点,带妆带道具再走最后一遍!”</p>

回应声稀稀拉拉。王浩正把一瓶矿泉水从左奇函头顶浇下去,水流沿着少年光洁的额头滑进衣领,引来一声笑骂和下意识的反击。汪浚熙靠在把杆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快速滑动——大概在复盘刚才的录制视频。杨博文蜷在角落,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刘海黏在额头上,眼睛半闭着。</p>

张桂源拧开自己的水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下意识抬眼扫过镜子,目光掠过镜中疲惫却生动的同伴们,掠过墙上巨大的演出海报,掠过散落在地的背包和毛巾——</p>

然后他顿住了。</p>

镜子里的景象,边缘处有那么一瞬,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屏幕,模糊、扭曲、然后恢复。</p>

他眨了眨眼。是汗水流进眼睛了吧。</p>

几乎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刹那——</p>

所有光源,毫无预兆地,熄灭了。</p>

不是电路跳闸那种带着“啪”一声响动、然后灯光由近及远逐次熄灭的过程。而是像有人瞬间抽走了“光”这个概念本身。训练厅顶棚密密麻麻的射灯、镜前明亮的长条灯、墙壁上的氛围灯、甚至安全通道那盏常年亮着的幽绿指示灯,连同窗外本该透进来的、属于这座不夜城的霓虹光影——一切,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被绝对的、吞噬感官的黑暗覆盖。</p>

“——!”</p>

惊呼和抽气声在黑暗中炸开,随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这是一种不同于闭眼黑暗的“黑”,厚重、黏稠,仿佛有实质。</p>

<span>王浩</span>“别慌!”(王浩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强行压着不稳),“都别乱动!小心撞到器材!”</p>

<span>左奇函</span>“手机!开手电筒!(紧跟着喊。)</p>

窸窸窣窣的摸索声。几处微弱的光芒亮了起来,是手机屏幕和自带的手电功能。惨白的光束在浓墨般的黑暗里艰难地刺出几道短小的光柱,勉强勾勒出身边人惊惶茫然的脸部轮廓。陈浚铭的光圈扫过面前的地板,那里原本是浅色的舞蹈地胶,此刻却什么也照不出来,只有一片吸光的深黑。</p>

然后,声音来了。</p>

从头顶极高极远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牙酸的——</p>

嘶啦……嘶啦啦……</p>

像无数干燥的丝绸被无形的手缓慢撕裂,又像秋日枯叶被成堆碾碎。</p>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手机光束乱晃着向上扫去。</p>

光柱尽头,训练厅那高达八米的挑空顶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蠕动着的深黑。而就在那深黑之中,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无声地垂落。</p>

先是几缕,然后是一片,最后是铺天盖地的——</p>

红绸。</p>

鲜艳到刺目的正红色绸缎,边缘用黯淡金线绣着繁复到眼花缭乱的缠枝莲和鸳鸯戏水图样,正从虚无的上方源源不断地垂落。它们不是“掉”下来,而是“流”下来,像没有尽头的红色瀑布,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舒卷的触须。</p>

没有风,但红绸自己在轻轻摆动,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p>

随之涌入鼻腔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陈旧灰尘、潮湿木头、发霉的织物,混合着一种甜腻得发齁、仿佛能黏在喉咙里的线香味。这味道瞬间压过了训练厅里原本残留的汗水和地板清洁剂的气息。</p>

“卧槽……这什么?!”有人骂出了声,声音抖得厉害。</p>

红绸落地无声,却迅速蔓延。它们覆盖了镜面墙,缠绕住把杆,淹没了地板,吞没了散落的背包和器材。手机的光线被这厚重的红色吸收、削弱,能照亮的范围急剧缩小。短短十几秒,这个充满现代感、明亮开阔的训练空间,已被一片无声蠕动的猩红彻底侵占。</p>

<span>张奕然</span>“恶作剧?公司的……新舞台效果?”(声音在发抖,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尽管他自己听起来都不信)。</p>

<span>汪俊熙</span>(死死盯着四周,手机光扫过之处,只有不断逼近的、仿佛有生命的红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不对……这材质,这规模,还有这味道……不是现代的东西。”</p>

他的话音刚落,最后一点属于“外面”的声音——隐约的车流、中央空调的低鸣、甚至身边同伴越发粗重的呼吸——都仿佛被厚重的红绸吸走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那甜腻的霉味越来越浓,浓到让人头晕目眩。</p>

手机手电的光,此刻微弱得只能照亮自己身前不到半米。但就在这可怜的光圈边缘,所有人都看到了——</p>

训练厅的木地板,变成了磨损严重的暗红色地毯,织纹粗陋,边缘起毛,上面散落着颜色更深的纸屑和灰烬。</p>

镜面墙的位置,现在是斑驳的灰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体。</p>

把杆消失了。</p>

他们正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p>

一个挑高比训练厅略低、却显得无比压抑的空间。粗大的、漆成暗红色的木柱支撑着结构,柱身布满划痕和污渍。头顶是交错的黑沉梁木,隐约能看见褪色剥落的彩绘,画的是些喜庆的吉祥图案,但颜色晦暗,形态扭曲。</p>

空气冰冷刺骨,是那种穿透单薄训练服、直接钻进骨头缝里的阴湿寒意。</p>

而正前方——</p>

没有镜子,没有海报。</p>

只有一张巨大的、雕花繁复到近乎狰狞的深色供桌,桌围是暗红色的绒布,边缘磨损出絮状。桌上,一对粗如儿臂的白色蜡烛正在燃烧。</p>

烛火,是惨绿色的。</p>

绿莹莹、摇曳不定的光,勉强照亮供桌中央一个乌木牌位,牌位上的字迹潦草模糊,像是被水浸过又风干。牌位前摆着几个干瘪发黑、辨不出原貌的果品,和一只小巧的、布满铜绿的香炉,炉里插着三根早已燃尽、只剩长长灰白香灰的线香。</p>

供桌两侧,贴着巨大的、褪色严重的“囍”字剪纸,红纸变成了接近褐色的暗沉,边缘卷曲破损。</p>

这是一间囍堂。</p>

一间死气沉沉、破败不堪,却处处透着诡异“喜庆”的旧式婚礼喜堂。</p>

<span>黄朔</span>“啊——!”(惊叫短促尖锐,他猛地向后跳,撞在身后的人身上,手指颤抖地指向供桌两侧的阴影),“有……有人!”</p>

几道手机光束慌乱地汇聚过去。</p>

光线下,不是人。</p>

是纸人。</p>

两个约莫真人等高、用粗糙白纸和细竹篾扎成的纸人,一左一右“站”在供桌旁。它们穿着纸糊的、颜色俗艳夸张的古代仆役服装——左边那个像是轿夫,右边那个像是丫鬟。脸上涂着两团圆圆的、鲜红的腮红,嘴唇也是殷红一点,眼睛位置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此刻,那空洞的“眼睛”正对着这群不速之客,纸糊的嘴角向上弯成一个固定的、夸张的笑容。</p>

在惨绿烛光的映照下,那笑容僵硬、呆板,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性。</p>

死寂。</p>

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住了。</p>

张桂源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钝痛。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没喝完的矿泉水瓶,塑料外壳在掌心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是他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荒谬,恐惧,还有一股冰冷的、沿着脊椎向上爬的直觉——这太真实了。触感,气味,视觉细节,甚至是那股阴冷……都真实得令人绝望。</p>

<span>王浩</span>“我们……”(声音干涩地打破了寂静,他环顾四周,脸色在绿光下显得青白),“怎么到这里的?其他人呢?导演?工作人员?”</p>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更多恐慌的涟漪。对啊,刚才还在身边调试设备的摄像师、核对流程的助理、站在角落聊天的舞蹈老师……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他们十二个人。</p>

左奇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冲向记忆里应该是训练厅大门的方向。那里现在是一堵结实的灰砖墙,墙上挂着残破的暗红帷幔。他用力推,砖墙纹丝不动。握拳砸上去,只有沉闷的“咚咚”声,在空旷的囍堂里显得异常空洞,声音传出不远就被吸收了。</p>

<span>左奇函</span>“没有门!”(回头,额头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刚才没擦干的矿泉水,眼里是全然的惊骇),“也没有窗!四面都是实墙!”</p>

恐慌的藤蔓开始收紧。</p>

<span>杨博文</span>“手机!打电话求救!”(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去点手机屏幕。屏幕亮着,信号格那里,是刺眼的、毫无波动的“无服务”。他切换飞行模式,关闭,重启,甚至试图拨紧急号码……毫无反应。)“不行……没有信号……什么都没有!”</p>

其他人也纷纷尝试,结果完全一致。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所有电子设备都成了废铁。唯一还能用的手电功能,那点微弱的光线,在这片被惨绿烛火主宰的猩红世界里,如同风中之烛,无力而可笑。</p>

汪浚熙强迫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尽管那甜腻的霉味让他胃部抽搐。他挪动脚步,尽量避开那两个纸人空洞的“注视”,走到供桌前。他的目光扫过模糊的牌位,扫过干瘪的供品,扫过积满香灰的香炉,试图找出任何一点逻辑或线索。</p>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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