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额角的青筋突突跳，攥着拳才把揍人的冲动压下去：“白痴！冰封根本炸不开，就算能炸开，你敢保证戴利欧拉会跟着一起碎？那家伙体型那么大，哪是炸碎就能弄死的？万一它提前挣脱出来，我们谁能拦得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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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脸，语气里满是无奈：“话说到这儿了，你不如把那些关于恶魔的疯言疯语全倒出来省得后面添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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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疯了！”纳兹立刻炸毛，“我知道戴利欧拉是个杀人取乐的恶魔！万一它真出来了，说不定我们能跟它讲道理让它别再乱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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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可一想到马尔多·吉尔那疯疯癫癫的样子，他又有点底气不足。之前能跟摇篮曲讲道理，那是因为那家伙本质上就是个没长开的恶魔幼崽，跟戴利欧拉完全不是一回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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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已经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好几个窟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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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可能确实没用。”纳兹挠挠头，“那还是要么弄死它，要么把它继续封在这儿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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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的眼神总算缓和了那么一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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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扶着额头，慢悠悠开口：“你居然真的认真考虑了跟戴利欧拉谈判这件事，反应时间还长得吓人。不过最后能想明白就好，算你有点长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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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利欧拉要是真想谈，完全可以别乱吼，坐下来好好说啊！”纳兹梗着脖子辩解，“我只是觉得它大概率不会同意而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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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格雷的火药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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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叉着腰，气得胸口起伏：“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居然互相踢那种地方！我还得召唤出处女座才把你们拉开，你们是十二岁小学生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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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和纳兹终于不再在地上打滚哀嚎，乖乖跪坐在石地板上，头埋得低低的，活像两只犯了错的大金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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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先动手的！”格雷先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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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先勒我围巾的！好吧我承认我先踢的你，但你也不能往我脖子上缠围巾啊！那跟下黑手有什么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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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露西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我们是来做S级任务的，不是来打架的！你们俩能不能成熟点？有话不能好好说吗？离月亮出来还有段时间，足够你们把话说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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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顶的钟乳石上滴下水珠，“滴答”“滴答”砸在地上。两个大男人别着脸，谁都不肯先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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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的左眼皮开始疯狂抽搐：“行！我先开这个头！纳兹，戴利欧拉杀了格雷的家人，这件事对他来说是逆鳞，你能不能别再吊儿郎当的？格雷，纳兹做了不少关于恶魔的功课，他知道的东西说不定能帮上忙！这样行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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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格雷猛地抬头，手指着纳兹的鼻子，“这家伙看所有跟杰尔夫沾边的东西都带着滤镜，好像那些恶魔是毛茸茸的小兔子一样！纳兹你就是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全害死！就像我当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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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着牙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攥着拳的手在发抖：“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有多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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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八道什么！”纳兹也急了，“首先我根本不戴眼镜！其次我当然知道杰尔夫的东西危险，不然我干嘛费劲儿追踪它们？我自己倒是不怕死，但其他人根本控制不住这些玩意儿！那些贪求力量的疯子，就像把一群刚断奶的疯狗放出来乱咬！现在所有人都把杰尔夫当成十恶不赦的魔头，可明明只有他自己知道怎么控制那些魔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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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格雷的脸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杀人机器难道不是邪恶的？一个好人会造出上百种杀人机器扔在世界上不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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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杰尔夫是好人！”纳兹也提高了音量，“那些东西本质上就是武器，他造它们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要让几百万人死！他就是个笨蛋而已！要怪就怪那些捡到他的书就乱激活魔法的蠢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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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不懂！”格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被杰尔夫的恶魔毁掉一切是什么滋味！我的师父为了封印那玩意儿牺牲了自己，可你却把它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这种傲慢的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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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乡一半的人都被龙袭杀死了，可我还是跟着龙学了魔法！而且伊古尼尔超酷的！”纳兹猛地打断他，“能杀人不代表就要杀人啊！龙也好，恶魔也好，跟我们一样都是有思想的生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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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承认伊古尼尔是真正的龙。露西听完立刻给格雷递了个眼神，格雷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跟她说“这货绝对是心理创伤后遗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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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觉得杰尔夫被神化了而已。”纳兹继续说道，“是，他确实间接害死了很多人，但那都是因为那些疯子把他的发明当成了快速获取力量的工具！还不是因为所有人都把他吹成什么邪恶天才？他就是个笨蛋而已，那些所谓的恶魔根本不是天生邪恶，只是失控的武器罢了！你看那些疯子最后不也都死在了自己激活的玩意儿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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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龙已经灭绝好几百年了。”格雷面无表情地开口，“其次，戴利欧拉在北方大陆肆虐了几十年，这不是杰尔夫的错是谁的错？他要是不想让无辜的人死，造个行走的艾特利亚炸弹出来干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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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穿越时空来的！”纳兹突然冒出来一句。格雷和露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货又开始胡扯了”的无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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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挠了挠头，又把脸埋进手掌里：“杰尔夫他……可能是太钻牛角尖了，忘了会连累别人，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但那不是他的初衷啊！要怪就怪那个捡到戴利欧拉的书、还往里灌魔力的家伙！话说回来，大家难道不该庆幸所谓的‘魔法撒旦’只是他们脑补出来的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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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皱着鼻子，满脸的嫌弃：“少跟我扯什么你认识杰尔夫的鬼话。我才不管杰尔夫是不是每周二都跟孤儿们喝茶，也懒得听你在那儿绕来绕去推卸责任。我只要求你别再碰这些东西！你的时空穿越龙邪教可能教了你怎么不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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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刚要张嘴反驳，格雷的话就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接插断了他的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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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是那玩意儿再跑出来，你拦得住所有人去死吗？”格雷猛地抬下巴，指向身后那座巍峨的冰峰，“听清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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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翻了个大白眼，撇撇嘴：“废话，我又不是傻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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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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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个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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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刚要炸，露西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咕噜声，把这所谓的“战友情深”撕得稀碎。她扶着额头叹气：“你们俩到底是铁打的胃还是石头做的？都过了午饭点了，就不饿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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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个塑料袋，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我带了米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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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米？”露西的声音都在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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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一脸理所当然的困惑：“赶路的时候不吃生米难道还先煮一锅？直接咽下去让胃里的火焰帮忙煮不就行了，新鲜又热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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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绝望地掏出腰上挂着的钥匙串。“算了，没有正经饭吃，至少干点正事。今天是周三对吧？那……开门吧！南十字座，克鲁克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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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一个复杂的魔法阵在她脚前炸开。细碎的星光里，一个矮胖的小老头凭空浮了出来，盘腿打坐，脑袋却是个巨大的金属十字架，还在震天动地地打呼。“呼……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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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响亮的呼噜过后，他猛地睁开眼，看见露西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哦，是你啊，小露西！好久不见，找我有什么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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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赶紧把他们看到的情况一股脑倒了出来，最后急切地问：“那些人用月光和戴利奥拉到底在搞什么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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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克斯的目光飘向冰峰里封着的巨大恶魔，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戴利奥拉啊……那可是段糟糕的回忆。很久以前，我的一个召唤者就死在它的屠杀里。你们说它是被冰之封印封起来的？月光在魔法里最主要的作用是净化——用对了的话，它就是世界上最强的净化力量。我猜他们是想用月光融化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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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杀了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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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突然站起来，打断了克鲁克斯的话。他弯腰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转身就往外走，根本不给露西和纳兹反应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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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西吓得眼睛都要瞪出来，赶紧追上去：“格雷！现在不行啊！会暴露我们的！等明天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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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刚才不是还说杀人是坏事吗！等等我啊！”纳兹喊着也追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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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克斯还飘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喃喃自语：“冰是半透明的，聚在一起的月光早就照到戴利奥拉身上了。要是它还没被冰之封印耗尽生命力，这种净化力足够让它魂飞魄散。唉，年轻人啊……我要不要追过去告诉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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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小手表，立刻改了主意。“算了算了，午觉时间快到了，下次再说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