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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听好像不太好吧?”露西小声嘀咕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把后背贴紧了墙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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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格雷嘘了一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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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辈分算的话,他们大概算是你的侄子侄女?”一个熟悉得有些陌生的女声响起——纳兹屋里藏了个女孩?“也可以说是你的兄弟姐妹,看你怎么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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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开这种恶心的玩笑!”纳兹的声音里满是嫌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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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哥把他们丢得到处都是。”女孩继续说,“像马尔多·吉尔那种,虽然麻烦,但大多时候还算安分守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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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打了个寒颤:“他不是搞了个邪教吗?我小时候见过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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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冥府之门吧。作为巴拉姆同盟的一员,他们倒是意外地老实,好像在等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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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姆同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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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猛地凑到窗边往里看,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是初代会长!她背对着窗户,透过半透明的发丝,能看见纳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立不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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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对我痴迷得要命,简直变态。不过只要我开口问,他肯定知道我哥哥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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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真找到他之后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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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杀他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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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皱着眉瞥了眼蹲在门口的格雷,对方也正不自在地看着她。这样偷听纳兹的隐私,跟背叛有什么区别?可会长明明那么担心他……就当是为了纳兹好,应该不算错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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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世界的威胁。”初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他的那些‘孩子’已经失控了。最重要的是……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见过。他这样,根本不可能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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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把他的悲伤揍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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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露西猛地站起身,“偷偷听人家说话太过分了,我要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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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叹了口气,露西说得对,她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抱歉,我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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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面无表情地往旁边让了让,露西已经大步走到了门口。“别跟我道歉,跟纳兹说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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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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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猛地回头,就看见纳兹正趴在敞开的窗台上,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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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味道太明显了好吗!”他连忙补充,“不是说难闻!我就是想说,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还是说你们在跟我讲客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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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纳兹,我郑重向你道歉。我们的行为确实很失礼,不小心听到了你和初代会长在聊……”她顿了顿,“一些敏感的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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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皱起鼻子:“敏感话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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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他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们该不会以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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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通缉犯是一回事,不负责任地到处留情又不认孩子就是另一回事了。”艾露莎一脸认真的惋惜,“抱歉纳兹,你哥哥真是太不检点了,但我们不会因此对你有看法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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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脸瞬间绿了,像是要把昨天的晚饭吐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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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跟你不对付,”格雷叹了口气,“但如果那家伙真的私生子满天飞,逼得初代都要你动手杀他……确实有点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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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是因为这个让我杀他!”纳兹急得跳脚,“还有,别再提杀他的事了!今天已经听够了,我绝对不会那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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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听到了巴拉姆同盟的事。”露西小声补充,“对不起我不该多问,但你哥哥到底多大年纪啊?他的孩子都能创立三大黑暗公会之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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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兹的回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透着煎熬:“……非常老。但别把他脑补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他看起来还挺年轻的!别再问了行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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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吧?”格雷皱眉,“重点是初代居然在教唆你杀人,这也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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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露西突然拍了下自己的脸,尖叫着打断了他,“我们忘了魔法评议会的约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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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了二十二分钟。”齐克雷因指尖敲着红木办公桌,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艾露莎还是第一次进他的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景色美得刺眼,连带着屋里的一切都让人觉得虚伪。“不过还算不错,至少你来了,不像我半年一次的公会视察,每次都见不到你人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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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废话,赶紧说事。”艾露莎抱着胳膊,语气冷得像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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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很不想跟我扯上关系。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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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是来做关于咒歌的证词的?”艾露莎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按规矩,高级证词应该在全体评议会成员面前陈述才对。为什么我会单独待在你的办公室里?你现在到底是真身还是投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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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克雷因摊开手,一脸无辜:“我可没搞什么意念投影。咒歌已经被我们收缴了,算不上什么大问题。虽然艾利高尔擅自使用杰尔夫的神器罪加一等,但能给他定罪的罪名多得是,咒歌根本排不上号。这段时间的烂摊子,全堆到我头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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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尔夫大人’?”艾露莎重复了一遍,眼神更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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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误,是杰尔夫。”齐克雷因揉了揉眉心,“审多了邪教徒的案子,顺口就带上敬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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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沉默了几秒,突然上前一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撒谎。关于咒歌不重要,关于你不想接手工作,还有关于杰拉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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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克雷因捂着脸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想借着这个案子跟你聊聊。每次我去公会,你都躲着我,这能怪我吗?我只是想问问唯一了解我弟弟的人,他过得怎么样而已。我没撒谎,杰拉尔的事我真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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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庇他,跟亲手建造乐园之塔没什么区别。”艾露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居然还有脸拿这事开玩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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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听人说,拿那些糟心事开点内部玩笑,能让大家更抱团,也更容易走出阴影。”齐克雷因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全是嘲讽,“合着都是骗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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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对面脸色冷硬的艾露莎:“你真觉得我在帮他打掩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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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艾露莎的回答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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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就算是。”齐克雷因摊了摊手,语气陡然沉了下来,“但艾露莎,你得搞清楚状况。要是评议会知道了他的事,绝对会直接杀了他。我受不了这个结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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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该去死。”艾露莎的声音像淬了冰,“说不定死了对他反而是种解脱。他已经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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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朋友们呢?他们也该死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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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的脸瞬间白了,没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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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克雷因看着她攥紧的手指,继续说道:“要是评议会发现了乐园之塔,肯定会派军队来攻下这座岛。你跟我都了解杰拉尔,他宁肯让所有追随者集体自杀,也绝不会投降——他有那个本事把人忽悠疯。你觉得他能赢?就算他赢了,评议会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那群老东西怕泽雷夫复活怕得要死,到时候绝对会动用艾特利亚斯。你真想看到一切就这么完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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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露莎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头埋得很低,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连呼吸都变得沉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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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拖延他死的时间而已。”齐克雷因放软了语气,“乐园之塔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是泽雷夫的狂热信徒瞎编出来的仪式——连泽雷夫本人都不认。杰拉尔最后会为了启动R系统耗尽生命,可那根本没用。但至少他能死得自以为圆满,你的朋友们也能从这个谎言里解脱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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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艾露莎才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些了,赶紧录证词。看着你我就恶心。你居然还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放弃他,简直恬不知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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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像你那样,嘴上说着放弃,心里还在自我折磨强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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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我还带着愧疚,让他的影子一直缠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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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克雷因没再接话,伸手按开了桌上的录音水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