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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竣工那天，匾额上“众生堂”三个字，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匾额的木料，是平安从皖南老宅寻来的香樟，和当年校园里的那棵树，是同一个品种。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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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站在新教学楼前，风吹过，带来远处的桂花香，和记忆里那个九月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抬手抚摸着廊柱上的榫卯接口，指尖冰凉。接口处严丝合缝，像他藏了半生的心事，紧密，却再也无人可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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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天，他能早一点拦住众生；如果那天，他能早一点把纸条递出去；如果众生能再坚持一下；如果霸凌者能被及时制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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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间最残忍的，就是没有如果。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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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还是没能给众生一个平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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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平安坐在回廊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还能辨认出青涩的笔迹——“众生，我喜欢你，我们一起去看遍所有的榫卯建筑好不好？”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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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纸条的一角，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纸面。平安望着远处的夕阳，忽然笑了，眼角有泪滑落。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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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你看，我们的学校，我们的榫卯，都在这里了。”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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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平安终身未娶。他的心里住着一个少年，住着一段永远停在九月的时光。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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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他收到了一个包裹，是众生家属寄来的遗物。一个旧木盒里，放着几本笔记，还有一张泛黄的设计图——那是两枚戒指的样式，戒身刻着缠枝纹，接口处用的是最简单的榫卯结构。平安的手指颤抖着拂过图纸，忽然就红了眼眶。他认出图纸角落的小字，是众生的笔迹，写着“赠平安，岁岁相依”。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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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着设计图，去了城里最好的私人定制戒指店。他要求师傅，把两枚戒指都做出来，一枚刻上“众生”，一枚刻上他的真名“平安”，还要把缠枝纹雕得再细密些，像他们没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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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做好的那天，阳光很好。平安坐在众生堂的回廊里，把两枚戒指都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指尖相触，接口严丝合缝，像众生当年说的那样，牢牢相依，再也不会分开。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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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飞檐，带来桂花香，像一场温柔的回应。檐角的铜铃轻轻晃动，叮当作响，像少年时隔多年的一声应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