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昱晓离开影视城的那天清晨，侯明昊有早戏。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化好妆、换好戏服，准备去拍摄现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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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里，卢昱晓在整理行李。她把带来的几本书留在床头柜上——那是侯明昊提过想看的书。相框旁多了一个小小的香薰蜡烛，是她昨天在影视城外的文创店买的，味道是“雪松与檀香”，让她想起瑞士山间木屋的气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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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走了。”她轻声说，看向已经扮上杨无间妆容的侯明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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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走过来，小心地避开戏服上繁琐的配饰，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却持续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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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杨无间妆容赋予的些许低沉，“到了给我发消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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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卢昱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脸颊，“你也是，拍戏注意安全。特别是打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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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大人。”侯明昊笑了，那个称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亲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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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有些牵挂已经深植心底。卢昱晓拖着行李箱走出房车时，回头看了一眼——侯明昊站在车门处，晨光勾勒出他穿着玄色长袍的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竟真有了几分长生宫长老的孤绝气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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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挥手，转身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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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的飞机上，卢昱晓靠着舷窗，看着云层在脚下铺展。三天两夜的探班像一场短暂的梦，醒来后又要投入忙碌的现实。但这次有些不同——她的手机相册里多了许多照片：侯明昊化妆时的侧脸，片场监视器里的特写镜头，深夜房车外并肩看星星时的背影。还有一张，是她临走前偷偷拍的：侯明昊已经进入角色状态，站在拍摄现场边缘，眼神空茫地望着远处，整个人沉浸在杨无间的世界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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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张张翻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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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上海后，工作排山倒海般涌来。《入青云》播出进入关键期，各种宣传活动接踵而至。卢昱晓每天辗转于采访、拍摄、直播之间，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到公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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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多忙，每晚睡前她都会和侯明昊视频。有时候只有短短几分钟——他刚下戏，她还在地铁上；有时候能聊久一些——两人都收工早，可以隔着屏幕一起吃宵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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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拍了场很有意思的戏。”一次视频时，侯明昊说。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杨无间和对手的一场对话戏，全是话里有话，每句台词都要琢磨三层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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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正在卸妆，闻言停下动作：“听起来很难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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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难，但也过瘾。”侯明昊笑了，“演完有种……解数学题的快感。对了，导演夸我了，说我那个眼神转换处理得很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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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可以。”卢昱晓也笑了，“杨无间这个角色，越复杂你越能演出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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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聊戏，聊角色，聊表演的理解。有时候卢昱晓会分享她最近看的电影或书，侯明昊则会认真记下来，说等杀青后要看。这种基于共同职业的交流，成了他们感情里特殊的一部分——不仅仅是恋人，更是彼此最懂行的观众和同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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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后的一个深夜，卢昱晓刚结束一个品牌活动回到家，手机震动起来。是侯明昊发来的视频邀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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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通，屏幕里出现的是卸了妆、头发还湿着的侯明昊。他靠在酒店房间的床头，背景是陌生的环境——不是房车，也不是之前那个酒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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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酒店了？”卢昱晓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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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剧组转场了，现在在另一个拍摄基地。”侯明昊说，“这边条件好一些，至少房间大了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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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最近很累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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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就是睡眠有点浅。”侯明昊揉了揉眉心，“可能是角色太耗神了，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还在过台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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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卢昱晓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过来陪你几天？我下周有个活动在北京，离你那不远，可以顺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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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侯明昊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你也很忙，别折腾。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想让你看到的是最好的状态，不是这种疲惫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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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想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你。”卢昱晓轻声说，“累的，疲惫的，都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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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笑了，笑容里有感动也有疲惫：“晓晓，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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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没说完，忽然咳嗽了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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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立刻坐直了：“感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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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点，这边昼夜温差大。”侯明昊清了清嗓子，“没事，助理买了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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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时吃。”卢昱晓不放心地叮嘱，“还有，泡点蜂蜜水。你房车里不是有我之前买的蜂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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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直带着。”侯明昊说着，真的起身去泡了杯蜂蜜水，然后拿着杯子回到屏幕前，“看，在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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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看着他乖乖喝水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这个在镜头前能演出亦正亦邪、能男扮女装、能掌控全场的人，私下里其实也需要人照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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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她忽然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最喜欢你的一点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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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明昊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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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这种……真实。”卢昱晓慢慢说，“不管演多复杂的角色，不管在镜头前多么游刃有余，私下的你始终是真实的。会累，会生病，会需要人关心。这让我觉得，我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谈恋爱，而不是一个偶像，一个明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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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里，侯明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冬雪：“晓晓，你也是。不管角色多成功，不管有多少人喜欢你，在我面前的你始终是那个会担心我、会唠叨我、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笑得眼睛弯弯的姑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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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着屏幕对视，千言万语都在眼神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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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挂断视频后，卢昱晓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飞往侯明昊拍摄地附近的机票。没有合适的直飞，但可以转机。她查了查自己的行程表——下周确实有个北京的活动，但活动结束后，其实可以挤出两天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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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告诉侯明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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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北京的活动如期举行。卢昱晓在活动现场状态很好，回答问题得体，互动自然。活动结束后，她对孙姐说想在这边休息两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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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孙姐挑眉，调侃着，“你确定是休息，不是‘顺便’去探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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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笑了：“孙姐，你太了解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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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去吧去吧，就知道拦不住你。不过注意安全，还有，别被拍到，你说好的官宣之后要低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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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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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活动现场到影视基地，车程三个小时。卢昱晓没有提前告诉侯明昊，她想给他一个惊喜。路上她买了些水果和点心，还特意绕路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甜品店，买了侯明昊提过想吃的桂花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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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影视基地时已是傍晚。卢昱晓戴上口罩帽子，凭着记忆找到了《碧血蝉》剧组的拍摄区域。现场还在拍戏，她远远就看到侯明昊——他穿着杨无间标志性的玄色长袍，正在和对手演员对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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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靠近，就在外围安静地看着。这场戏似乎是杨无间的独角戏，侯明昊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央，对着虚空说话。他的表演极具张力，那种孤独、疯狂、又带着悲悯的状态，让卢昱晓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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