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安检、登机，一切都顺利。他们的座位在经济舱靠后的位置，相邻。侯明昊让卢昱晓靠窗，自己坐在过道侧，若有若无地为她隔开外界的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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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攀升，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金灿灿的。卢昱晓看着窗外棉花糖般的云海，轻轻舒了口气。</p>
“紧张吗？”侯明昊低声问。</p>
“有一点。”卢昱晓诚实地说，转过头看他，“主要是……怕被认出来，然后明天……”</p>
侯明昊摇摇头，伸手，在毯子下面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不会。你要记住，我们就是普通游客。”他手指修长，掌心温暖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再说我们已经官宣了，作为情侣一起出行再正常不过了。”</p>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卢昱晓所有的不安都沉淀下来。她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笑了：“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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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途中，大部分时间两人都在休息。卢昱晓靠着窗，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靠在了侯明昊肩上。他坐得笔直，肩膀放松地承托着她的重量，一只手还在毯子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那本海洋诗集，正安静地看着。</p>
察觉她醒了，他侧过头，压低声音：“醒了？快到了。”</p>
卢昱晓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理了理头发：“我睡了很久？”</p>
“不久，一小时。”侯明昊合上书，“渴吗？”他按了呼叫铃，向空姐要了杯温水，递给她。</p>
这种细致入微的照顾，让卢昱晓心里甜丝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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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平稳降落在南方温暖的机场。空气里弥漫着与北方截然不同的、湿润的草木气息。他们取了行李，叫了车，直奔预订的民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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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坐落在小城边缘一片安静的海湾旁，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楼，带着一个小小的、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些耐寒的绿植和应季的花。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妇，热情但不过分打扰，交接了钥匙和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留给他们完全私密的空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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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是客厅、开放式厨房和餐厅，装修是简约的海洋风格，蓝白色调，木制家具，大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海。二楼是卧室和露台。卧室只有一间，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素雅的棉质床品，同样面朝大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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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昱晓推开门看到卧室时，脸颊微微发烫。虽然关系已经明确且亲密，也住过一张床，但上一次还是在几个月之前了。</p>
侯明昊跟在她身后进来，也顿了一下。他把两人的行李箱靠墙放好，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张床，然后侧头看她，眼里有笑意，也有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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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看看露台！”卢昱晓像是被那目光烫到，转身快步走向连着卧室的玻璃门。</p>
侯明昊低笑一声，没追上去，开始整理行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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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不大，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视野极好，正对着无垠的大海。下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万点，海浪一层层涌向沙滩，声音舒缓而恒定。远处有几艘渔船，更远处海天一色。</p>
卢昱晓扶着栏杆，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对接下来几天时光的满满期待。</p>
“喜欢吗？”侯明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望向大海。</p>
“喜欢。”卢昱晓由衷地说，“好安静，好舒服。”</p>
“嗯。”侯明昊点点头，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卢昱晓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势靠向他。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传来，让人安心。</p>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海，听浪，谁也没说话。时光仿佛被拉长了，变得绵软而温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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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的像一对最普通的游客，过着简单而充实的生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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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睡到自然醒。卢昱晓通常先醒，她会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烤面包、煎蛋、水果，配上牛奶或咖啡。有时候侯明昊会跟下来，从后面抱住正在忙碌的她，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带着刚醒的慵懒鼻音说“早”。更多时候，他会等她差不多弄好了，才慢悠悠地下楼，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神懵懂，和平日里镜头前那个精致挺拔的侯明昊判若两人，却可爱得让卢昱晓心尖发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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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他们有时会沿着海岸线散步。穿着舒适的鞋子，手牵着手，踩着细软的沙滩，任海风吹乱头发。聊一些漫无边际的话题：那朵云像什么，那只海鸟叫什么名字，小时候对海的幻想，最近看过的有趣的书或电影……有时也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走着，感受掌心相贴的温度和身边人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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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累了，就找块干净的礁石坐下。侯明昊会拿出手机，拍下海浪拍岸的瞬间，拍下远处起伏的船影，更多的是，趁卢昱晓不注意时，偷偷拍下她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发丝飞扬的侧脸。</p>
“偷拍我！”卢昱晓发现后，会笑着去抢手机。</p>
“光明正大拍自己女朋友，怎么能叫偷拍？”侯明昊笑着把手机举高，她够不着，气鼓鼓的样子让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在她愣神时，把手机乖乖递上，“检查吧，侯夫人。”</p>
卢昱晓被那声“侯夫人”叫得面红耳赤，抢过手机，发现相册里果然存了好多她的照片，有笑的，有发呆的，有吃东西鼓着腮帮子的……每一张都自然生动，眼里有光。</p>
“拍得……还行。”她小声嘟囔，嘴角却翘得老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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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偶尔会去逛逛小城的老街。石板路斑驳，两旁是南洋风格的骑楼，开着各种小店：卖海产干货的，卖手工艺品和贝壳装饰的，也有小小的咖啡馆和书店。侯明昊戴着帽子和那副黑框眼镜，气质沉静，倒也不太引人注目。他们像寻常情侣一样，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卢昱晓对那些手工制作的小玩意很感兴趣，拿起这个看看，那个摸摸。侯明昊就跟在她身后，耐心地等她挑选，在她拿不定主意时给出建议，最后总是拎着几个小小的袋子——里面可能是两个手工烧制的陶瓷杯，一串贝壳风铃，或者几张某位本地画家绘制的明信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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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旧书店，他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书店很小，堆满了书，空气里有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老板是个慈祥的老人，只在他们进门时抬眼点了点头，便继续看自己的报纸。他们在狭窄的书架间穿梭，指尖拂过不同年代的书脊。侯明昊找到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关于海洋生物的图鉴，纸张已经泛黄，插图却依然精美。卢昱晓则发现了一册薄薄的、线装的当地风物诗抄，字是手写的，清秀工整。</p>
他们买下了这两本书，作为这次旅行的纪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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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是卢昱晓最爱的时光。她会借用民宿的厨房，用当地市场买来的新鲜食材做饭。侯明昊负责打下手，洗菜、剥蒜，虽然动作不算熟练，但态度极其认真。小小的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两人偶尔的低声笑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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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上桌，通常都很简单：清蒸一条鲜鱼，一盘白灼虾，一碟清炒时蔬，再加个汤。但坐在面朝大海的餐厅里，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橙红、紫粉，最后沉入墨蓝，听着舒缓的海浪声，和喜欢的人分享食物，聊着天，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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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他们有时会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投影仪将光影投在白色的墙壁上。卢昱晓会蜷缩在侯明昊怀里，他身上有好闻的、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海风的清冽。看到感人的情节，她会眼眶发红，侯明昊就轻轻拍她的背，或者递上纸巾；看到好笑的地方，两人一起笑得东倒西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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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他们只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披着同一条毯子，看星星。远离城市光污染的海边，星空格外清晰璀璨，银河如一条淡淡的光带横亘天际。侯明昊会指着一些明亮的星座，告诉她它们的名字和传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温柔，卢昱晓听得入神，不知不觉靠在他肩上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抱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而他正侧身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温柔得不可思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