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边小城返回北京，仿佛从一场温柔的梦境坠回现实。但这一次，两人的行李箱里都装满了细碎的阳光、海风的咸味和彼此眼中更深的眷恋。</p>
</p>
飞机落地时，北京又飘起了小雪。侯明昊本想送卢昱晓回她自己的公寓，她却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去我那儿吧？我……想给你看点东西。”</p>
</p>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和期待，侯明昊心头一动，点头应允。</p>
</p>
卢昱晓的公寓位于城东一个安静的住宅区，不大但布置得温馨舒适。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书架，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墙上挂着她自己拍摄的一些风景照。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柑橘调香薰味道，干净清甜。</p>
</p>
“你先坐，我去烧点水泡茶。”卢昱晓放下行李，有些匆忙地走向厨房，耳朵尖微微发红。</p>
</p>
侯明昊在她的小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书、茶几上的剧本、电视柜旁摆放的几个相框。有她和家人的合影，有她毕业时的照片，还有一张……是他们去年合作那部剧的剧组合影。照片里，他和她并肩站在人群中央，他的手虚扶着她的后背，两人都笑得很灿烂，但那时，戏外的他们还只是客气礼貌的同事。</p>
</p>
厨房传来烧水壶的嗡鸣和水注入杯盏的细响。侯明昊的指尖抚过相框玻璃，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温暖。原来在那些未曾察觉的时光里，彼此的痕迹早已悄然渗透进生活。</p>
</p>
卢昱晓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是两个白瓷杯，里面飘着浅碧的茶汤，还有一小碟她家乡的特产糕点。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一时无话，只听着暖气片轻微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p>
</p>
“想给我看什么？”侯明昊啜了口茶，温声问道。</p>
</p>
卢昱晓放下杯子，起身走到书架旁，从最上层取下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盒子。她抱着盒子坐回他身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盒盖。</p>
</p>
里面并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而是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几张边缘微微卷曲的拍立得照片、几枚不同剧组的纪念徽章、一枚已经有些褪色的枫叶书签、几张手写的便签纸，还有……一个用透明小袋仔细封好的、已经干枯但形态完好的四叶草。</p>
</p>
侯明昊的目光被那些拍立得照片吸引。他拿起最上面一张——那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时，某次剧组聚餐后的合影。照片上的他们都还很青涩，卢昱晓穿着简单的白T恤，扎着马尾，对着镜头笑得有点拘谨；而他站在她斜后方，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却没有看镜头，而是微微偏头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p>
</p>
“这张……”侯明昊喃喃道，“我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了。”</p>
</p>
“是剧组的摄影师随手拍的，后来洗出来给了我一张。”卢昱晓轻声说，“那时候……我觉得你老是看我，还以为自己哪里不对劲，紧张了好几天。”</p>
</p>
侯明昊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我是在看你。那时候就觉得，这个女孩演戏时的眼神特别干净，像会说话。”</p>
</p>
卢昱晓的脸颊泛起红晕，又拿出另一张照片。那是去年某个颁奖礼的后台，他们恰好都获得提名，在等待区相遇。照片里，他们穿着正式的礼服，并肩站着，他的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肘部，似乎在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两人都看向镜头，笑容得体，但细看之下，她微微向他倾斜的身体和他专注的眼神，都透露出比旁人更近一分的亲昵。</p>
</p>
“这张我记得，”侯明昊说，“那天你穿了一条丝绸的紫色礼服，特别好看。我扶你的时候，怕太唐突，又怕你摔倒。”</p>
</p>
“我知道。”卢昱晓的声音更轻了，“那天其实我很紧张，手心都是汗。你扶我的时候，我感觉……安心了很多。”</p>
</p>
“而且当时在被问问题的时候你还打趣我说让那个泪眼汪汪的人先说。”卢昱晓掐了一下侯明昊的脸颊。</p>
</p>
侯明昊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当时我只觉得你的眼睛真好看，像一汪清澈的湖水，就那么说了。”</p>
</p>
卢昱晓把掐的动作换成了揉脑袋，两个人笑作一团。</p>
</p>
他们一张张翻看着这些记录着时光碎片的照片，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微小的、几乎被遗忘的瞬间。那些在片场偶遇时礼貌的点头，在活动后台简短的交谈，在社交媒体上谨慎的互动点赞……原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两颗心早已开始悄然靠近，像冬日里悄然凝结的冰花，缓慢而坚定地生长出美丽的纹路。</p>
</p>
盒子里还有那些便签纸，上面是卢昱晓清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思绪：</p>
</p>
“今天和H对戏，他NG了三次，因为我的台词说错了。他没有不耐烦，反而笑着对我说‘别紧张，我们再来’。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看。”</p>
“在化妆间听到他哼歌，声音好婉转温柔。突然想听他正经唱一首。”</p>
“降温了，看他穿得单薄，想提醒他加衣服，又觉得冒昧。最后只是让助理给全组送了热饮。”</p>
……</p>
</p>
侯明昊看着这些文字，喉结微微滚动。他从来不知道，在他默默关注她的同时，她也同样在细心地收集着关于他的点点滴滴。</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