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百盏魂灯同时炸裂！</p>
那是百家修士的本命灯——聂氏、温氏、薛氏、廉家、童氏……所有曾依附于他的门派，此刻全被他引爆。怨念化作金光锁链，自天而降，狠狠钉入曦音灵识！</p>
“啊——！”</p>
曦音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金链穿透她的魂体，将她死死按回鼎心。她面容开始透明，真灵即将溃散。</p>
江澄双目赤红，怒吼一声，整个人扑向鼎壁，拳头砸在上面，血溅三尺。</p>
“放开她！！”</p>
他想冲进去，可鼎心已被金光封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消失。</p>
识海轰然崩塌。</p>
前世画面再次涌来——她死在他怀里，他抱着尸体杀出重围，怒海剑断，江氏覆灭，他跪在父母坟前，一夜白头。</p>
不行……不能重来……</p>
他不能让她再死一次。</p>
他仰头，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抓住怒海剑，猛地往自己心口一送！</p>
不是刺别人。</p>
是刺自己。</p>
剑尖破皮，直入心脏。他要用最后一滴血，点燃双生契的尽头。</p>
就在这时——</p>
一只苍白的手，穿过了血雾。</p>
从鼎心伸出来，穿过金光锁链，穿过符文封印，穿过命运的铁幕，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p>
江澄猛地抬头。</p>
曦音站在鼎心，身体只剩半透明的影子，可她睁着眼，目光清亮如初雪。</p>
她看着他，没有哭，没有求，只是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p>
“不是你救我。”</p>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动了一下。</p>
“是我们一起活着。”</p>
江澄浑身一震。</p>
像是有道雷，从头顶劈到脚底。</p>
他一直以为，只要他够狠、够强、够疯，就能把她从命里抢回来。他可以死，她不必。他可以背负一切，她只需活着。</p>
可她不要。</p>
她要的是“一起”。</p>
不是牺牲，不是拯救，是并肩。</p>
他眼眶裂开，血从眼角流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反手死死握住她的手。</p>
两人手掌交叠，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怒海剑上。</p>
剑身轰然亮起！</p>
青金光芒冲天而起，像是沉睡千年的海龙终于睁眼。剑鸣声如潮，一波接一波撞向天际。那些金光锁链在光芒中寸寸断裂，百家怨念哀嚎着消散。</p>
他们一起抬手，共握剑柄。</p>
怒海剑离地而起，悬在两人之间，剑尖指向鼎心。</p>
江澄低头看她。</p>
她抬头看他。</p>
没有言语。</p>
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光。</p>
他们一步步走向鼎心，每一步落下，脚下阵纹崩解，命运符印碎成齑粉。前世的影子在他们身后浮现——那个抱着尸体跪地哀嚎的江澄，那个雨中落泪的曦音，那个魂归沧海的墨无咎——全都被光吞没。</p>
终于，剑落。</p>
怒海剑斩入鼎心！</p>
“此命由我，不由天！”</p>
两道声音，同一句话，齐声响起。</p>
天机鼎发出凄厉哀鸣，鼎身炸裂，碎片如雨飞溅。青金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将伪天劫的余威尽数碾碎。整座金麟台剧烈震动，殿宇崩塌，阵法溃散。</p>
江澄一把抱住曦音，转身就走。</p>
她轻得像片叶子，浑身是血，可手指死死扣住他衣襟，不肯松。</p>
他抱着她，迎着光柱往外冲。身后，金光瑶从高台跌落，满脸不可置信，嘶吼着：“你们……还不懂代价！”</p>
没人回头。</p>
光柱中，两人身影逐渐模糊，像是要被光融化。</p>
远处，魏无羡躺在石板上，怀中铜钱残片“啪”地一声，碎成粉末。</p>
风雪尽头，蓝湛的声音穿透长夜，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p>
“……来不及了。”</p>
黎明第一缕光，落在祭坛废墟上。</p>
地上，两行脚印并肩而行，深入光中，再不见尽头。</p>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