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秀的指尖猛地收紧，焦黑的石板在他掌心寸寸碎裂，化作齑粉。他猛地抬头，朝着虚空发出一声怒吼，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将天幕撕裂：“瓦沙克！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感激你吗？你以为这样，朕就会永世铭记你吗？</p>
“朕恨你！”</p>
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震得整个魔域都在颤抖。</p>
恨他的自作主张，恨他的瞒天过海，恨他用一场决绝的献祭，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恨他让自己成了孤家寡人，成了一个踩着星魔一族骸骨，踩着他的尸骨，登临神位的刽子手。</p>
成神又如何？</p>
三界六道独尊又如何？</p>
没有了瓦沙克的世界，再美的星河，于他而言，不过是一片死寂的荒漠。</p>
枫秀缓缓站起身，周身的神威压得虚空寸寸碎裂，金眸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恨意。他抬手，掌心凝聚起毁天灭地的神力，朝着那片祭坛废墟，狠狠拍了下去。</p>
“轰——”</p>
巨响震彻云霄，焦黑的石板连同那些残留的星芒，尽数化作齑粉，消散在罡风之中。</p>
他要毁了这里，毁了所有关于瓦沙克的痕迹。毁了这个，让他日日夜夜，都活在痛苦与恨意里的地方。</p>
“传朕旨意。”枫秀的声音冷得像冰，响彻整个魔神皇殿，“废除星魔神之位，抹去星魔一族所有记载。从今往后，魔域之内，若有提及瓦沙克者，斩！”</p>
跪伏在地的魔神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应是。</p>
枫秀却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一步步朝着皇殿深处走去。玄金龙纹皇袍拖曳在玉阶上，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痕。</p>
他的脚步很慢，背影孤绝而冷冽。</p>
神格之中，似乎还残留着瓦沙克的神魂碎片，正微微发烫，像是在无声地呜咽。</p>
可枫秀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金眸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p>
他抬手，指尖拂过心口的位置，那里，曾经跳动着一丝微弱的温柔，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p>
“瓦沙克，”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你用全族的命，换朕成神。朕便用这神明之躯，守着这无边孤寂，守着这蚀骨的恨，直到永世。”</p>
直到永世。</p>
这，是他对他的，最狠的报复。</p>
也是他对自己的，最痛的惩罚。</p>
皇殿深处，罡风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一场，爱入骨髓，却又恨到极致的，无人知晓的悲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