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间，路垚仔细查看了几件古董，用放大镜观察釉面和纹路，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最后他在一个青花瓷瓶前停下脚步：“陈老板，这个瓶子怕是有些年头了吧？”</p>
陈老板眼睛一亮：“路先生真是好眼力！这可是明朝宣德年间的官窑出品，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手的。”</p>
路垚笑了笑没说话，转而去看其他物件。逛了一圈下来，他选中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鼻烟壶和一个雕工精美的玉佩。结账时，陈老板执意不肯收钱：“这点小东西算什么，就当送给二位的见面礼。”</p>
“这可使不得。”路垚推辞道。</p>
陈老板摆摆手：“哎，别客气！以后还有好东西我还指望着路先生帮我掌眼呢。”说着他又压低声音，“最近市面上出现了不少赝品，我这眼神不够使，还得靠您这样的专家帮忙分辨。”</p>
离开聚宝斋已是中午时分，四人找了家临江的餐馆吃饭。餐厅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极佳，可以看到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服务员端上来一道松鼠鳜鱼，色泽红亮，酸甜适口，引得路垚连吃了好几块。</p>
席间聊起最近的局势，老周叹了口气：“现在市面上越来越乱，昨天菜市场的米价又涨了两成。”</p>
乔楚生给他倒了杯酒：“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p>
饭后，路垚提议去江边散步消食。夕阳西下，江面上泛起金色的涟漪，晚风带着丝丝凉意吹拂着脸庞。路垚挽着乔楚生的胳膊走在栈桥上，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你看那边！”</p>
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一群白鹭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波纹。岸边有个卖花担子，老婆婆正在整理剩下的几枝晚香玉。路垚拉着乔楚生走过去，买下了全部的花束。</p>
“给你的。”他将一束洁白的晚香玉递给乔楚生，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p>
乔楚生接过花，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其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p>
路垚惊讶地看着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精致的怀表，表盖上刻着缠枝莲纹，打开后内侧嵌着一张两人的照片——正是上个月他们在照相馆拍的那张合影。</p>
“这是我托朋友从瑞士带回来的。”乔楚生的声音有些紧张，“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我希望它能记录我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p>
路垚抚摸着怀表冰凉的表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踮起脚尖，在乔楚生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很喜欢，谢谢你。”</p>
暮色渐浓，江边的路灯依次亮起。两人依偎着往回走，路过一家照相馆时，路垚突然停住脚步：“我们也去拍张照片吧？”</p>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的相册里多了张照片：背景是灯火阑珊的外滩夜景，路垚坐在长椅上，乔楚生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民国二十六年秋，摄于黄浦江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