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窗外的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入,将卧室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之中。路垚翻了个身,目光恰好落在乔楚生专注凝视自己的侧脸上。那双平日里坚毅果决的眼睛此刻满是温柔宠溺,像是藏着万千星辰。他忍不住伸手触碰对方棱角分明的脸庞,指尖顺着眉骨轻轻滑下,引得乔楚生喉结微微滚动。
“怎么还不睡?”乔楚生握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路垚狡黠一笑,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腰腹间,睡衣领口随之敞开些许,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月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轮廓,空气里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乔楚生双手扶住他的后背稳住身形,眼底暗潮涌动却仍强压着克制:“明日还要早起查案。”话虽如此说着,掌心却诚实地摩挲着路垚纤细的腰肢。路垚低头咬住他下巴尖轻笑:“将军大人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交错的鼻尖前,呼吸不自觉地交缠在一起。
正当气氛愈发炽热之际,忽听得窗外传来窸窣声响。乔楚生骤然警觉起身,揽着路垚闪至窗边暗影处。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望去,只见两只夜枭扑棱着翅膀掠过庭院石榴树梢,惊起几片落叶簌簌飘落。路垚轻舒一口气靠在他胸前:“虚惊一场。”却被男人顺势扣紧腰肢按在怀中。
“倒是提醒了我。”乔楚生忽然打横抱起他走向外间软榻,取出件织金披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今夜露水重,去院子里看月亮如何?”路垚埋在狐裘领口点头应允,发梢扫过他跳动的颈动脉引发轻微战栗。
庭院石桌上已备好青梅酒与桂花糕,玉盏中浮动着细碎冰晶折射着月光。乔楚生执壶斟酒时特意筛去残花,琥珀色液体注入杯中泛起绵密泡沫。路垚拈起块缀着糖霜的糕点送入口中,甜糯滋味在舌尖化开时突然皱眉:“你往里面加了什么?”原来竟是掺了少许陈皮的特殊配方。
“消食化积。”乔楚生一本正经解释,指尖却悄悄抹去他嘴角沾着的糖粉。夜风忽起卷起满地落英纷飞,其中一瓣桃花正巧落在路垚鬓边。乔楚生伸手欲摘又停住动作,转而低头以额相抵:“这样便很好。”两人呼吸交错间似有电流窜过全身。
子时的更鼓声远远传来打破静谧,路垚枕着乔楚生的肩头数天上星子:“那颗最亮的是不是北斗?”话音未落便被托着后脑勺调整姿势:“方向错了。”男人胸膛震动发出的低笑震得他耳膜发痒。再仔细看时才发现所谓“北斗”不过是寻常恒星,倒是旁边连成弧形的几颗恰似并蒂莲形状。
露水渐渐浸湿鞋尖时,乔楚生忽然起身将人打横抱起:“该回了。”穿过回廊时特意绕开会吱呀作响的地板条石,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轻。路垚环着他脖颈嘟囔:“还没看够星星呢。”回应的是落在发顶的吻:“明日陪你看整夜。”
卧房内烛火摇曳不定,乔楚生细心地为路垚解开发带梳理长发。檀木梳齿划过头皮带来酥麻快感,路垚舒服得眯起眼睛咕哝:“明日真不用升堂吗?”背后传来低沉笑声:“早让副将代劳了。”铜镜映出两人相偎依的模样,一个专注梳妆另一个闭目享受,倒比画卷更添几分生动灵气。
待到就寝时分已是更深露重,乔楚生躺在外侧挡住所有穿堂风。路垚背对着他蜷缩成团,却被从背后揽入温暖怀抱。男人宽大手掌覆在他手背上十指相扣,薄唇贴在耳畔呢喃:“睡吧。”均匀有力的心跳声如同天然安眠曲,伴着窗外虫鸣渐渐沉入梦乡。
三更时分骤起狂风叩击窗棂,路垚迷糊间感觉身旁人瞬间清醒坐起。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裹进带着体温的披风里:“我去查看各处门窗是否关严实。”黑暗中传来衣料摩擦声与脚步声渐远又折返的声音,最后是轻柔的落帐声和重新钻进被窝的温热躯体。这一夜,连梦境都浸染着令人安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