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关上的瞬间，阿昭忽然抬头看向杨戬，眼底带着一丝试探：“他说的……嫂子，是谁啊？为什么他说我是她？”
“只是巧合。”
杨戬的内心是矛盾的，既想让她记起他，又不愿意让她想起曾经那些伤痛，怕她再次离开他。
看着眼前人鲜活、娇憨的模样，如果真的记起来，那岂不是又……
思及此处，杨戬抬手用法力稳住了她的魂魄。
刚回到体内的二魄异动消失，即将重启的记忆也被压了下来。
阿昭只觉眉心那点灼痛感骤然消散，脑袋里翻涌的混沌也慢慢平息。
她眨了眨杏眼，困惑地揉了揉额头：“好奇怪，刚才好像有好多东西要冒出来，现在又没了。” 语气里带着点失落，却又因神魂安稳，多了几分往日的娇憨。
杨戬收回施法的手，看着她眼底褪去的痛苦，只剩纯粹的茫然，忽然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她不用再背负那些被天道裹挟的悲恸，不用再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斩断的过往。
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平稳，尽量不让情绪外露，“你刚醒，身子还弱，再躺会儿。”
阿昭乖乖点头，重新靠在床榻上，却没闭眼，只是盯着桌案上仍泛着淡淡金红光的昭华刀，小声嘟囔：“那把刀真的好熟悉……还有刚才那个大哥，他叫你主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只是守坟人吗？”
一连串的疑问像小石子，投进杨戬沉寂百年的心湖。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是啊，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当年神威赫赫却犯下罪孽的二郎神，还是守着一座孤坟、藏着一缕残魄的无名守坟人？
杨戬喉结滚动，终是没正面回答，只道：“等你身子好些，我送你回剑门山。这里的事，不必深究。” 他怕再说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坦白一切，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平和，又会被过往的因果击碎。
可他没看见，阿昭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刚才被压下的记忆虽未成形，可那句带着哭腔的“杨戬”，还有心底对他莫名的依赖与牵绊，却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抹不去了。
阿昭望着杨戬挺拔的背影，指尖悄悄攥紧。她今年刚过及笄，村里长辈早已开始为她物色人家。
可如今见过这般谪仙似的人物，俊朗出尘又气度卓然，她怎还甘心回去，嫁给大牛二狗那样的乡野莽夫？
心底那点少女的羞怯压不住想要争取的念头，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那个……你……可有婚配？”
话刚出口，她便红了脸颊，没敢直视杨戬的眼睛，目光下意识扫过这简陋潦草的草庐——四下里只有一张木桌、两张木凳，处处透着清贫。
没等杨戬开口，她便自顾自地小声嘀咕补充，像是为自己的唐突找补，又像是笃定了答案：“也是，这么穷苦，还给人家守坟，想必是没有媳妇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