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但你不能光盯着墙上那裂缝看,听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笃定,“你得盯着球,盯着球台对面那家伙,盯着你自己心里那口想赢的气儿。”</p>
</p>
他语气缓下来,“你的‘气’没散,它只是……暂时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压着了。”</p>
</p>
我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蹭着运动裤粗糙的面料。</p>
</p>
“孔指他们说得对,技术短板得狠练。但技术这东西,说到底,是为你的‘气’服务的。”他很少这样掰开揉碎了说话,声音在空旷的馆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的球风硬,关键分敢出手,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玩意儿,谁也抢不走。低谷谁没踩过?但能爬出来的,靠的从来不是别人拍肩膀说‘没事儿’,是自己心里头那点……”</p>
</p>
他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那点不甘心。”</p>
</p>
搭在地胶上的那只手动了动,带着迟疑,最终还是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力道很轻地揉了揉我汗湿的头发,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p>
</p>
“想想你第一次拿直通名额,你爸妈在台下举着横幅那会儿。台下有几个人认识你林听?可你站上去了,赢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心上,“现在也一样。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管他呢?你林听手里的拍子,打出去的球,才是真的。”</p>
</p>
他嗤了一声,带着点不屑:“其他的都是屁话。”</p>
</p>
我整个人一僵。</p>
</p>
头顶那只手传来的温度,还有话语里那份不容置疑的信任,像一股微弱却滚烫的暖流,硬生生撬开了堵在心口那块冰的一丝缝隙。</p>
</p>
我吸了吸鼻子,没抬头,喉咙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p>
</p>
堵着的那口浊气,好像真的随着这声“嗯”,松动了一些。</p>
</p>
头顶的重量消失了。</p>
</p>
他收回手,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重新在我旁边躺平。</p>
</p>
整个训练馆只剩下我们俩还没完全平复的喘息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