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胶地胶那股有点冲鼻子的气味，混着我身上还没干的汗水的咸涩味儿，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吸一口都觉得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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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着腿，下巴重重地磕在膝盖上，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股拼了命的劲儿里缓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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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振东就躺在我旁边，隔着一拳的距离，我能听到他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有点粗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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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面，另只手随意搭在地胶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些细小的颗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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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觉得手软吗？”他忽然侧过头看我，声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在这空旷又安静的地方，显得特别低沉，像贴着耳朵根儿灌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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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立刻吭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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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乱糟糟的，目光失焦地盯着远处那片被黑暗吞没的球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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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膝盖那块倒霉催的旧伤，被刚才不要命的扑救和步法拉扯得一阵阵抽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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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那团堵得死死的浊气，好像还梗在嗓子眼，沉得发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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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手软，”我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能听出来的鼻音，“是心里……没底。总觉得那堵墙还在那儿，死死挡着，怎么蹦跶都翻不过去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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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隆坡那个砸飞了的赛点球，那些刺眼的评论，又在脑子里打转，指尖忍不住又蜷了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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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安静几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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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我，我余光里瞥见他只是盯着头顶那片被昏黄灯光晕染得模糊不清的天花板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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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一直都在。”他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啥，“对手的墙，自己的墙。今天翻不过，明天再翻。这次撞得脑门儿疼，下次换个姿势，别硬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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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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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低垂的、汗津津的后颈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