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洗之后的暗河,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p>
不是安宁,而是一种风暴过后的疲惫与肃杀。</p>
大殿之中,站着暗河的新生代。</p>
谢家那边,谢七刀持刀而立,刀尖还在滴血。他身后站着谢千机和谢不谢,三人身上都带着伤,但却透露出尘埃落定。</p>
谢霸和谢繁花的尸体已经被拖走,谢家的权力更迭干净利落。</p>
不服者死,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p>
慕家方向,慕青羊站在最前,他身侧站着慕雨墨和慕雪薇。</p>
慕子蛰和慕白的死状很惨,据说是被慕词陵用阎魔掌生生撕碎的,尸体碎得拼都拼不全。</p>
苏家这边最为整齐。</p>
苏昌河与苏暮雨并肩站在最前方,身后是苏家的精锐。</p>
两人身上几乎没有伤痕,显然在这场内乱中游刃有余。</p>
锦瑟站在稍后一步的位置,平静如水。</p>
大殿高台之上,慕明策端坐在大家长的铁座上。</p>
这位执掌暗河二十年的老人,此刻脸上没有悲喜,只有释然。</p>
他看着台下这些年轻人,这些在他眼皮底下长大、如今改变暗河的后辈,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p>
“很好。”慕明策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都到齐了。”</p>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步走下。</p>
铁靴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头。</p>
走到大殿中央,慕明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p>
在谢七刀身上停留片刻,在慕青羊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在苏昌河和苏暮雨身上。</p>
“暗河百年。”慕明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每一次更迭,都是血与火的洗礼。但这一次……不一样。”</p>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权力交接,而是暗河的重生。”</p>
他伸手,举着代表着暗河大家长的权利象征,眠龙剑。</p>
慕明策目光落在苏昌河与苏暮雨脸上。</p>
“大家长,”他缓缓道,“你们谁来当?”</p>
这话问得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p>
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p>
暗河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双雄并立的局面。</p>
但最后,总要分个高下。</p>
因为大家长只能有一个,正在的眠龙剑只有一柄。</p>
苏昌河笑了。</p>
那笑容很自然,仿佛慕明策问的不是关乎生死权位的大事,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p>
“当初我和暮雨约定好了,”</p>
他转头看了苏暮雨一眼,眼中带着笑意,</p>
“他做大家长,我来做苏家家主。这眠龙剑,自然是给他了。”</p>
他说得理所当然。</p>
慕明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p>
果然是这样,苏昌河这个人,送葬师的恶名江湖皆知,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却只会为了两个人退步。</p>
一个是锦瑟,一个就是苏暮雨。</p>
所有人都看向苏暮雨。</p>
他站在苏昌河身边,身形挺拔,面容平静无波。</p>
那双总是冷静如冰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一丝波澜。</p>
许久,他缓缓伸出了手。</p>
手指修长稳定,慢慢伸向剑柄。</p>
但在即将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他停住了。</p>
手悬在半空,一动不动。</p>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p>
“昌河,”</p>
苏暮雨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p>
“虽然当初我们有约定,我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p>
他收回手,转身面向苏昌河。</p>
四目相对。</p>
“可是在万卷楼前你说了,”苏暮雨一字一顿,“阎魔掌提前练了,大家长的位子你也迟早会坐。”</p>
他顿了顿,继续道:“既然决定好了,那就去做。”</p>
苏昌河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p>
慕明策眼中浮现出戏谑的神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