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个轻盈的起落,便来到了举办宴会的别苑附近,寻了处更高的屋檐隐下身形。</p>
以他修为,若不想让人发现,根本无人能感知到他的存在。</p>
他居高临下,目光轻易便锁定了梅林抚琴的纤细身影。</p>
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听着那与这热闹宴会格格不入的琴音,李长生摸了摸下巴。</p>
锦瑟终于弹完了杜氏要求的最后一曲,得到允许后,几乎是立刻起身,微微屈膝行礼,然后便低着头,快步离开。</p>
她需要独自待一会儿,缓一缓几乎冻僵的手指和紧绷的神经。</p>
她独自一人,踏着薄雪,走入梅林深处。</p>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p>
“我没想到,弹得比天启城教坊司里的姑娘们的琴还好的人,竟然这么年轻。”</p>
锦瑟回头。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p>
那人须发皆白,面容却并不显十分老态,穿着一身单薄的灰色布衣,在这呵气成冰的天气里,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寒冷,脸上还带着饶有兴趣的笑容。</p>
锦瑟瞳孔微缩,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p>
“锦瑟见过学堂李先生。”</p>
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从屋檐上轻飘飘落下。</p>
他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一个覆满积雪的石桌旁,宽大的衣袖随意一挥,石桌上的积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瞬间变得干干净净。</p>
“你这小丫头,认得我?”他饶有兴致地问。</p>
锦瑟走上前,目光落在他随手放在石桌上的那个酒瓶上,声音平静:</p>
“晚辈从前无缘得见先生仙颜,只是先生手中的秋露白,是碉楼小筑最出名也最难求的招牌,晚辈曾听人说起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