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绥坐得笔直，像一株迎风的小松。</p>
她认真思索片刻，才开口：</p>
“书上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p>
李莲花，你用手中的剑护佑手无寸铁的百姓，让那些被江湖纷争无辜波及的血债得以昭雪。</p>
这或许不是公平，但至少给了生者一点告慰。</p>
我觉得，你做到了‘大侠’之事。”</p>
她语气一转，愈发澄明：</p>
“至于对错？世上哪有统一的口舌？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私心。</p>
那些追随你的人，为名、为利、为心中道义，抑或为你描绘的那个江湖……他们选了，也各自承担了后果。</p>
江湖儿女，轻死重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债。”</p>
“再说，就算错了又怎样？”她的声音忽然扬起，带着近乎天真的勇毅。</p>
“沉湎过往最没意思！若你真觉愧疚，不如好生看顾那些兄弟留下的父母妻儿，那比什么都强。</p>
你说你当年狂妄，可李莲花，你别忘了，那时你也不过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少年！少年人凭什么不能狂妄？”</p>
她甚至挥了下拳头，眼睛亮晶晶的：</p>
“我要是你，十几岁就打遍天下无敌手，我定在每件衣裳上都绣满‘天下第一’！</p>
若有人呛声‘天下第一了不起啊？’我必回他‘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当一个！’”</p>
李莲花怔住，随即失笑。</p>
“绣上‘天下第一’？”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那未免……太过招摇。”</p>
“招摇怎么了？”阿绥侧过头，发丝被海风拂起，眼神亮得惊人。</p>
“若是凭本事得来的，为何不能招摇？我若是你，定要天天穿着那绣了字的衣裳在东海边练剑，让过往的船只都瞧见——喏，那就是李相夷，天下第一的李相夷！”</p>
她的语气那般理所当然，带着未被世俗磨钝的莽撞与鲜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