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所言,九娘子可是不解?”</p>
元瑛欣赏秦莞的坚韧与正直,但也深知她的局限。</p>
“九娘子出身钟鸣鼎食之家,自幼受教于诗书礼仪、王法律条,”元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目光掠过那些堆叠的白骨,带着无尽的唏嘘,</p>
“或许难以真正体味底层百姓那蝼蚁般的挣扎与绝望。在你看来,世间有冤屈,便该鸣鼓报官,以为揭发真相便是还以清白。</p>
然而,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更多时候,是无能为力。”</p>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桌案:</p>
“我们未曾经历她们的人生,未曾尝过她们日复一日的煎熬与锥心之痛。她们最终所做的选择,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其是非对错?”</p>
元瑛的目光变得深邃,“记住痛苦的,不是你我这些旁观者,而是受害者本身!”</p>
“所以,”她缓缓道,声音带着苍凉,“对错,只在人心。生而为人,问心无愧罢了。”</p>
秦莞沉默了。</p>
父亲沈毅的教诲犹在耳畔:国法昭昭,纲纪严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p>
即便父亲蒙冤身死,她也坚信唯有追寻真相诉诸律法才是正途。</p>
律法,是她心中不容逾越的底线。</p>
元瑛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她从未深思过的漩涡。</p>
她一时无言以对,只能将翻涌的心绪压下,专注于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