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莞的勘验出这些女童至少已死亡七年,她们四肢、肋骨上,布满了新旧叠加的断裂痕迹,无声地控诉着生前遭受的长期、非人的虐待。</p>
凶手如同玩弄猎物,每每施虐至奄奄一息,又假意施治,待其稍复,便再次投入地狱。</p>
检验完毕,满室死寂。元瑛取出携带的净尘箫,置于唇边。一缕哀婉的箫声,幽幽响起,在这白骨环绕的厅堂中缓缓流淌。</p>
“这是什么曲子?”秦莞低声问道,这箫声让她翻腾的心绪奇异地平静下来,却又带着更深的悲凉。</p>
燕迟站在门外,静静聆听着这熟悉的旋律。</p>
朔西战后,尸横遍野的草原上,元瑛也曾这般吹奏。</p>
“安魂曲。”燕迟解释道,“愿这些不幸的魂灵得以安息,愿她们来世,能得一世安稳,远离苦厄。”</p>
秦莞心中,鬼神之说素来缥缈。</p>
但此刻,看着这累累白骨,听着这超脱尘世的箫音,他们心底竟也升起一丝渺茫的祈愿:</p>
若真有轮回转世,愿这些饱受摧残的灵魂,下一程能走得顺遂平安。</p>
离开正堂后,二人脸上那复杂神情丝毫没有收敛,元瑛心中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念头。</p>
“这就受不住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p>
“在北魏,还有很多的奴隶。奴隶,不过是贵族的财产和物件。”</p>
“宇文家是我的母族。我母亲出自宇文氏大房,亦称青山院。此外,还有一院,名为红山。”元瑛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红山院中,有一位长辈,叫宇文席。”</p>
“他执掌红山院,却有一个令人发指的癖好,尤爱稚童。无论喜怒,动辄便召大批年幼的丫鬟、奴隶‘侍寝’,其后便是惨无人道的凌虐,直至她们在极致的痛苦中咽气。而他行此禽兽之事的所在,叫做极乐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