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泽的语气带着一种深刻的、近乎冷酷的理解,却又难掩其中的失望与怨怼。</p>
“所以,当他最终找到阿婴时……无论其初衷是念及旧情,还是另有考量……我心中都存着一份感激。</p>
但作为朋友……我私心是怨他的!”</p>
他的魂光微微激荡,透出压抑的痛苦。</p>
“他明明知道……知道我们在夷陵失踪,知道阿婴一个稚子流落在外生死未卜!五年!整整五年!他并非没有其他选择!清河聂氏,姑苏蓝氏……</p>
这些与我们有旧交、或能托付的势力,他为何不能更早、更尽力地去联络、去寻求帮助?为何要等到四年之后?!”</p>
他猛地停住,像是被自己语气中的激烈惊到,随即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带着看透世情的疲惫与苍凉:</p>
“罢了……说到底,人……终究都是自私的。我又有何资格苛责他人?</p>
若非我当年执意带藏色离开江氏,若非我们自负般地踏入这乱葬岗……阿婴又怎会……”</p>
未尽的话语,是比任何指责都更沉重的自责。</p>
“二位前辈与我父母既有旧谊,晚辈自当尽力。”</p>
元昭的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带着一种承诺的份量。</p>
“我会为二位收敛尸骨,妥善安置。只是……二位如今魂体状态特殊……”</p>
她话未说完,指尖却灵巧地转动着那支莹白的净尘箫,动作行云流水,宛如蹁跹的玉蝶。</p>
忽然,她动作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p>
手腕轻翻,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光华内蕴、散发出柔和温润气息的深海明珠凭空出现在她掌心。</p>
纯净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注入明珠,使其内部泛起一层朦胧而稳定的微光。</p>
“此珠可暂作栖身之所,滋养魂体,隔绝此地怨气侵蚀。</p>
至于灵魂修炼之法……容后再议。二位前辈意下如何?”</p>
魏长泽与藏色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感激与希望,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p>
两道虚弱的魂影化作流光,投入了明珠内敛的光华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