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丛很快走出了教室，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光晕里。</p>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数学老师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p>
可鹿呦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p>
她眼前反复浮现宋丛苍白的脸和他离开时仓促的背影。</p>
她放在课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握在了一起。</p>
傍晚时分，夕阳把家属院那几栋红砖楼房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p>
吃过晚饭，鹿呦、景栖迟、陈欢尔三人聚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p>
知了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空气中飘散着各家各户饭菜的余香。</p>
<span>景栖迟</span>“打听到了。”</p>
景栖迟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都是汗珠。</p>
<span>景栖迟</span>“宋姨…在医院出事了。”</p>
鹿呦和陈欢尔同时看向他。</p>
<span>陈欢尔</span>“怎么回事？”</p>
陈欢尔急切地问。</p>
<span>景栖迟</span>“…有个病人家属闹事。”</p>
<span>景栖迟</span>“推搡之间，宋姨头撞到病床的铁架子上了。”</p>
景栖迟的声音低了下去。</p>
<span>景栖迟</span>“当时就昏过去了。”</p>
<span>景栖迟</span>“现在…情况好像不太好，说是…可能会瘫痪。”</p>
“瘫痪”两个字像一块冰，砸在夏夜的闷热里，也让鹿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p>
她想起宋丛妈妈，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医护人员。</p>
会在他们放学时，从窗口探出头，招呼他们吃新做的绿豆糕。</p>
怎么会……</p>
她眼前又闪过宋丛下午那张失去血色的脸。</p>
他所承受的，是怎样的惊涛骇浪？</p>
<i>鹿呦</i>“宋丛他…”</p>
鹿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p>
<span>景栖迟</span>“他一直守在医院呢。”</p>
景栖迟抹了把汗。</p>
<span>景栖迟</span>“我妈下午去了。”</p>
<span>景栖迟</span>说他像根木头似的杵在病房外面，一句话都不说。”</p>
陈欢尔担忧地皱起眉。</p>
<span>陈欢尔</span>“这可怎么办啊…”</p>
院子里一时沉默下来。</p>
晚风吹过槐树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p>
鹿呦抬起头，望向其中一扇窗户。</p>
那是宋丛家的窗户，此刻黑洞洞的，没有亮灯。</p>
像一只沉默的、悲伤的眼睛。</p>
她知道，那片黑暗里。</p>
笼罩着一个家庭的骤变，和一个少年此刻正在经历的巨大煎熬。</p>
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永远不会被任何事情难倒的宋丛。</p>
此刻正独自一人，站在命运的悬崖边上。</p>
一种强烈的冲动在她心里涌动。</p>
她想做点什么。</p>
哪怕只是，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