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鹿鸣 食野之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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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刺鼻。</p>
走廊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清冷的光。</p>
宋丛靠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背脊微微佝偻。</p>
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的某一点。</p>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p>
父亲在里面守着尚未脱离危险的母亲。</p>
而他,被那扇门隔在外面,也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紧紧包裹。</p>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p>
“神经系统损伤…恢复的可能性…不乐观…”</p>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得他头晕目眩。</p>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p>
他没有抬头。</p>
直到那双熟悉的、有些旧的白色帆布鞋停在他面前。</p>
他缓缓抬起眼。</p>
鹿呦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p>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p>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p>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p>
此刻像被水洗过的星辰,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狼狈和脆弱。</p>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p>
将保温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p>
<i>鹿呦</i>“我妈妈熬的粥。”</p>
她的声音很轻,像夏夜的风。</p>
<i>鹿呦</i>“她说,多少要吃一点。”</p>
宋丛沉默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个还带着些许温热的保温桶上。</p>
喉结滚动了一下,依旧没有发出声音。</p>
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对话声。</p>
鹿呦也没有再开口。</p>
她没有问他“你还好吗”,也没有说“一切都会过去的”这类苍白的安慰。</p>
她只是陪他坐着,分享着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p>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完全黑透。</p>
宋丛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p>
他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p>
<span>宋丛</span>“谢谢。”</p>
这两个字,像是从干涸的河床深处艰难挤出来的。</p>
鹿呦转过头,看向他紧绷的侧脸。</p>
她伸出手,没有触碰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那个保温桶的盖子。</p>
<i>鹿呦</i>“会凉的。”</p>
她低声说。</p>
宋丛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