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还未及应答,门外已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急促脚步,停在了门槛外。来人气息略有不稳,声音却刻意稳着,带着一丝沉甸甸的分量:“王爷,王妃,陈襄求见。”</p>
“进。”萧承煦将怀里的月儿交还给乳母,示意将孩子们都带进内室安顿。</p>
陈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步履依旧稳当,但一身深色劲装被夜露打湿了边角,还沾着未拍净的尘土,眉宇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凝重。他身后,两名精悍侍卫抬着一块用门板临时改成的担架,上面覆着块深青色的粗布。</p>
“王爷,王妃。”陈襄抱拳,声音低沉,“人,带到了。”</p>
他侧身让开。侍卫将担架轻轻搁在厅堂中央的地上,粗布下明显是两个蜷曲的人形轮廓。一股子若有若无、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味,开始在这静心堂内弥漫开来,混着原本的烛火气和隐隐的血腥,显得格外突兀而诡异。</p>
萧承煦与苏玉盈的目光,瞬间如同淬了冰的钉子,牢牢钉在那副担架上。</p>
“带到了?”萧承煦的声音听不出起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是‘请’到了,还是‘收’到了?”</p>
陈襄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嗓音里带着未能圆满交差的滞涩与沉重:“属下无能。照您的吩咐,我们分头行事,以最快的速度摸到了赵德庸和张仲文在城里的暗桩。可等我们破门进去……两人都已经断了气。”</p>
苏玉盈心头猛地一沉,袖中的手帕瞬间被攥紧。又是灭口!动作竟快到这种地步!她看向萧承煦,只见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削,眼底深黑一片,望不见底。</p>
“怎么死的?”萧承煦只问了四个字。</p>
“毒,剧毒。”陈襄答得斩钉截铁,“症状几乎一样,口鼻渗着黑血,脸孔青紫扭曲,身子僵得跟铁块似的。属下粗略看了,像是某种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发作极快,怕是连挣扎都来不及。断气的时候……推算起来,大概就在属下赶到前不到半个时辰。”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屋里没有打斗痕迹,门窗也都完好。那毒……来得蹊跷,要么是极熟的人下手,要么就是……全然没防备。”</p>
半个时辰!</p>
萧承煦与苏玉盈的目光在空中迅速一碰。这个时辰,恰恰是驿馆厮杀最烈、狼卫鬼哨凄鸣之后!敌人不单在驿馆外放了冷箭,更在同一时刻,精准无误地清洗了王府内定的目标!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算准了时辰、几路并进的斩首绝杀!</p>
“抬近些。”苏玉盈的声音异常冷静,她向前一步,示意侍卫掀开粗布一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