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的清晨，启晏醒得格外早。他裹着绣福字的小棉袄，像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在父母床榻间滚来蹭去。</p>
“父王母妃快瞧！”他举着昨夜嬷嬷给剪的窗花，红纸上的小兔子憨态可掬，“晏儿贴了好些！”</p>
苏玉盈睁开眼，见寝殿的雕花窗棂上已贴满了歪歪斜斜的红色剪纸。萧承煦单手将儿子揽到怀里，胡茬故意蹭他嫩生生的脸蛋：“小捣蛋，天没亮就闹腾。”</p>
“王爷，王妃。”老嬷嬷在门外轻唤，“祭祖的供品都备妥了。”</p>
苏玉盈忙起身梳妆。特意挑了件石榴红织金袄裙，发间只簪一支累丝金凤。萧承煦抱着启晏在廊下等她，父子俩都穿着同色的暗纹锦袍，远远瞧着，像一大一小两株挺拔的红梅。</p>
祠堂里檀香袅袅。启晏学着父亲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小手合十的模样，让苏玉盈眼眶微微发热。去年此时，这孩子还抱在怀里咿呀学语，如今已能奶声奶气跟着念祭文了。</p>
“愿先祖庇佑晏儿平安长成。”萧承煦忽然在袖袍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安抚般摩挲了一下。供桌上烛火“噼啪”炸开一朵灯花，映得他眉目格外柔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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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暖意融融。启晏跪在太师椅上，握着比巴掌还大的毛笔，在红纸上画下一道歪扭的墨迹。“这是‘福’字！”他得意地宣布。萧承煦立在身后，大手包住儿子的小手，带着他一笔一划重新书写。苏玉盈在一旁剪着窗花，抬头就见父子俩鼻尖都沾了墨点，活像两只花脸猫儿。</p>
年夜饭摆了满满一桌。启晏碗里堆着小山似的菜肴，他握着银匙，眼睛却不住往门外瞟。“别急，”萧承煦夹了块鹿肉给他，“吃完带你去放爆竹。”</p>
爆竹声里，启晏躲在父亲大氅下，又怕又爱地偷看地上跳跃的火星。苏玉盈被萧承煦揽在怀中，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夜空中忽地绽开一簇烟花，启晏惊喜的欢呼声里，她听见他在耳边低语：“今年总算能亲手为你系盏花灯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