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涂抹在尸横遍野的荒原上。萧承煦与萧承睿并马立于一处稍高的土丘,望着部下清理战场。</p>
萧承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甲,盔檐下的脸带着笑,也带着倦色:“九弟,今日这一仗,打得苦,也打得硬气。”</p>
萧承煦抹了把脸上的血污,苦笑摇头:“若非三哥及时赶到,狼啸营今日怕是……”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正下坡的纤细身影,“还有玉盈……她若不来,我恐怕已等不到三哥了。”</p>
苏玉盈牵马走来,脸上尽是烟尘与疲惫,一双眼却亮得惊人,直直望向他。</p>
萧承煦策马迎上,两马交错瞬间,他竟直接自鞍上跃起,稳稳落在苏玉盈身后,双臂不由分说环住了她的腰身,将脸深深埋在她肩颈处,嗅着她发间混杂了硝烟与汗水的熟悉气息。</p>
“玉盈……”他只低低唤了一声,手臂收得极紧,所有后怕、庆幸与汹涌的情感,都哽在了这一声里。</p>
萧承睿在一旁瞧着,朗声大笑,驱散了周遭些许沉重:“行了!这儿可不是诉衷肠的地方。先回营,从长计议!”</p>
回到营地,天色已彻底暗下。营火点点燃起,映照着将士们包扎伤口、搬运同伴遗体的沉默身影。萧承煦迅速安排完救治与防务,这才与萧承睿、苏玉盈一同进入主帐。</p>
帐内灯火跳动着。萧承煦灌下一大口水,压下喉间干渴与焦灼,皱眉问道:“三哥,五哥那边……究竟是何情况?按约定,他的援军早该到了。”</p>
萧承睿放下水囊,叹了口气:“老五那边也遇上了硬骨头,被一支偏师死死缠住了,一时脱不开身。我接到你前哨送来的急报时,便知不好,立刻点齐本部兵马抄近路赶来。幸好……还算及时。”</p>
萧承煦沉默片刻,郑重向萧承睿抱拳:“今日之恩,承煦铭记。狼啸营上下,皆感念三哥援手之德。”</p>
萧承睿摆摆手,目光却落到安静坐在一旁的苏玉盈身上,眼中带上几分感慨的笑意:“自家兄弟,不说这些。倒是玉盈……”他摇摇头,叹道,“九弟,我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你为何那般执着了。这般情义,这般胆魄……难怪你宁可违逆父王,也要守住。”</p>
萧承煦转头,看向苏玉盈。火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冰凉。</p>
“玉盈,”他声音放得极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后怕与责备,“你怎么能来?这是战场,刀剑无眼……”</p>
苏玉盈回握住他的手,抬起眼,目光清亮:“你走后,我夜夜噩梦,心里慌得厉害。我知道不该,可……我没办法坐在家里等。”</p>
萧承煦心头狠狠一揪,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喉间,只化作一声叹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下次……断不可如此。”</p>
萧承睿看看两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今日都乏了,先歇息吧。等明日承轩的鹰啸营探明敌情归来,我们再议下一步。”他走到帐门边,又回头笑道,“玉盈姑娘此番……也算立下奇功。我会如实禀报父王。你们……好生说说话。”</p>
帐帘落下,将营地的嘈杂隔绝在外。小小的空间里,只剩灯花偶尔的噼啪声,与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