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煦与苏玉盈并肩走出营帐。夜风起了，凉飕飕地卷过，冲淡了空气中残余的硝烟与血腥气。苏玉盈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拂过脸颊，萧承煦侧头看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柔和，也格外沉。</p>
“玉盈，”他声音不高，裹在风里，“今天若不是你……”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去细想那个“若不是”的后果，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些，“只是，以后万不能再这样。战场不是儿戏，刀箭不长眼睛。你一个姑娘家，不该涉险。”</p>
苏玉盈抬头，唇角弯起一点倔强的弧度：“那可说不准。若知道你又有危险，我怕是还得来。”她眼睛亮晶晶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p>
萧承煦拿她没办法似的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暖意：“你呀。”</p>
两人说着话，已走回萧承煦的营帐。帐内点起了蜡烛，昏黄的光铺在简朴的木榻与桌案上，勉强撑开一小团暖意。萧承煦走到案边，提起温着的水壶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里：“喝点，驱驱寒。”</p>
苏玉盈接过来，双手捧着，温热透过粗陶杯壁渗入掌心。她低头抿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连日奔波的紧绷似乎也随之松缓了些。</p>
萧承煦自己也喝了几口，目光落在她沾着尘土却平静的侧脸上，忽然想起白天那震耳欲聋的轰响与冲天火光。“玉盈，”他问，“你今天用的……就是前些日子你提过的‘手雷’？”</p>
“嗯。”苏玉盈点头，“刚做出来不多，统共二十几枚，这次都带上了。”</p>
萧承煦眼中掠过深思与振奋：“回去后，得让父王亲眼看看这东西的威力。若能交由兵器坊大量铸造，配备军中……我大盛铁骑，必能如虎添翼。”</p>
“好。”她轻轻应道。</p>
他放下杯子，伸手将她揽到身前，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背，下巴轻蹭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几乎融入烛火的噼啪声中：“玉盈，有你……是我的福气。”</p>
苏玉盈靠在他胸前，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她闭上眼，轻声说：“你也是我的。”</p>
帐内一时静谧。直到帐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脚步，在门前停住。亲兵的声音响起：“将军，十殿下已率鹰啸营回营。三殿下请您即刻过去议事。”</p>
“知道了。”萧承煦松开手，转身应道。</p>
待亲兵退下，他看向苏玉盈，放柔了声音：“我去去就回，你累了，先歇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