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穿过雕花槅扇，在萧承煦与苏玉盈交叠的衣袖上投下斑驳光影。贺兰茗玉垂眸望着自己誊写的“途有所不由”，忽地将狼毫搁上笔山，墨汁溅起，在素绢裙摆绽开几朵墨梅。 </p>
散学时暮云已染透半边天。萧承煦正低头为苏玉盈系披风，抬眼间瞥见贺兰茗玉的目光。 </p>
“看路。”他忽地揽住险些踏空台阶的苏玉盈，怀中檀香与她袖间清冷的梅香融在一处。青石板上两道影子倏然交叠，惊得池中锦鲤摆尾，没入残荷深处。 </p>
宫灯渐次亮起。马车里，萧承煦握住苏玉盈微凉的手。她鬓边白玉簪映着流转的灯火，恍若那年上元夜，她提着兔儿灯自雪絮中奔来，发间也是这般皎洁的颜色。 </p>
“方才在堂上....”他忽地开口。 </p>
“我知道。”苏玉盈将玉佩塞回他掌心，金线绦子缠住了两人的手指。 </p>
“知道什么？” </p>
“要专心听讲，不能打瞌睡。”她抿唇一笑， “可孙大人讲得实在沉闷，我听着听着便犯困了。” </p>
“听进去便有趣了。” </p>
苏玉盈点头:“承煦哥哥最是厉害，那你同我讲讲，孙大人今日说了什么？” </p>
萧承煦屈指轻叩她眉心，檐角铜铃正被晚风撞响。他袖口暗绣的云雷纹擦过她光洁的额角，忽然觉得，当年雪地里蹦跳的小丫头，是真的长大了。 </p>
“孙太傅讲的是《孙子》军争篇。”他指尖蘸了茶水，在檀木小几上勾勒山川形貌，“途有所不由’，譬如这处峡谷易遭火攻，纵能省三日路程，也须绕道而行。” </p>
苏玉盈托腮望着他修长的手指。青瓷茶盏里浮动的月影忽被搅碎--萧承煦故意将水痕抹成一只歪扭的兔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