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杳摇摇头：“不用了，你在这天下第一的位置太久了，久到你已经看不清底下究竟是什么现实了。</p>
不若听我一曲？或许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p>
（插入：天行九歌笛子版）</p>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p>
笛声悠扬，又带着些许凄婉，勾勒出来的画面，让无数人为之落泪。</p>
李长生也从这笛声中看到了从前刚下山时的自己。</p>
那时候的他刚下山，少年意气，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揣着两袖清风，见不得人间疾苦，遇不平便拔剑，逢弱困便伸手。</p>
曾在寒夜守着冻饿的流民，燃尽行囊里最后一块干粮。也曾单骑拦在乱兵阵前，哪怕剑刃染血，也要护着身后手无寸铁的村落。</p>
那时他眼里的天下，是朗朗乾坤，是路不拾遗，是寒门子弟能凭才学立身，是老幼妇孺能安稳度日。</p>
可如今呢？酒壶在指尖转了个圈，清酒晃出几滴，溅在天启城冰冷的砖面上。</p>
他稳居天下第一的高位，看惯了朝堂权谋，听惯了谄媚奉承，竟忘了南诀铁蹄踏过微澜时，那些百姓的哀嚎，忘了北离官吏漠视苍生时，那些疾苦的呻吟。</p>
笛音陡然转急，像惊雷劈开迷雾，又似寒刃刺破虚妄。李长生举着酒壶的手顿住，喉间发涩——原来他守的“天下第一”，早成了隔绝现实的屏障，他护的“太平”，不过是顶层楼阁的幻影。</p>
池杳的笛声渐缓，最后一缕余音散在风里，她抬眸看向城上的人，声音清冽如霜：“李长生，你看清楚了，这便是你久居高位，看不见的人间。”</p>
闻言，李长生苦涩一笑：“这是我答应了别人的承诺。”</p>
池杳抿了抿唇：“你的承诺，是建立在万千百姓的苦难上。若，君是明君，你的承诺自然是好的，可现如今，君不明，臣不良，你又待如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