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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1 / 2)

寒雪封心(2)</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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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裹挟着鹅毛大雪,连下了两天两夜,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白。左奇函裹着单薄的棉袄,站在教学楼后的旧巷口,指尖冻得发紫,却死死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上面刺眼的红叉,像一道道伤口,刻在惨白的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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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这儿躲着?”杨博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却让左奇函身子猛地一僵。他慌忙把试卷塞进棉袄内侧,转身时,脸颊已经冻得通红,分不清是冷的,还是羞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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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踩着积雪走近,棉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口格外清晰。他看见左奇函冻得发颤的睫毛,还有眼底藏不住的慌乱,眉头轻轻皱起:“怎么不穿厚点?你那件羽绒服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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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洗了,还没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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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骗不过杨博文。他认识左奇函三年,知道他家境不好,那件洗得发白的羽绒服,是他唯一能过冬的厚衣服,怎么会轻易洗掉。可他没戳破,只是脱下自己的围巾,快步上前,绕着左奇函的脖子缠了两圈,把他冻得通红的半张脸都裹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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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上带着杨博文身上的暖意,混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左奇函浑身一怔,想把围巾扯下来,却被杨博文按住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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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杨博文的声音软了些,“你要是冻感冒了,谁陪我去图书馆复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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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终是没再挣扎。他抬头看向杨博文,少年的脸颊也冻得泛红,耳尖上沾着细碎的雪花,眼神却亮得像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那一刻,左奇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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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现实浇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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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时,雪还没停,寒风刮得更猛了。左奇函收拾好书包,刚走出教室,就看见杨博文的妈妈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被杨博文的妈妈叫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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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是吗?”女人的声音很冷,像冰锥一样扎人,“你跟我来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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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攥着书包带,手心沁出冷汗,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杨博文的妈妈把他带到楼梯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嫌弃:“我家博文跟我说,最近总给你带吃的,还把围巾借你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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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低着头,不敢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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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尖,“穿得破破烂烂,成绩又差,别总缠着博文好不好?他还要考重点中学,你别耽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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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左奇函的心里。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指尖死死攥着书包带,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他想反驳,想告诉女人自己没有耽误杨博文,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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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杨博文跑了过来。他看见楼梯间的场景,心里一紧,快步冲到左奇函身边,挡在他身前,对着妈妈喊道:“妈!你跟奇函说什么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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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说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杨博文的妈妈瞪了他一眼,“我告诉你,以后不准再跟他走那么近,听见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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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杨博文梗着脖子,“奇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凭什么不能跟他走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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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敢顶嘴!”女人气得脸色发青,伸手就要去拉杨博文,“回家!跟我现在就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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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挣扎着,回头看向左奇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无奈。左奇函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他扯了扯杨博文的衣角,声音沙哑地说:“博文,你先跟阿姨回去吧,我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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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妈妈强行拉走了。走的时候,他一直回头看着左奇函,眼神里的愧疚越来越深,直到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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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寒风从楼梯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抖,围巾还缠在脖子上,却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女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穿得破破烂烂”“成绩又差”“别耽误他”,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他和杨博文,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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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扯下脖子上的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书包里。然后,他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走进漫天风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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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没有撑伞,也没有戴帽子,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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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左奇函开始刻意避开杨博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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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他不再偷偷看杨博文的侧脸;下课的时候,他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或者躲到走廊尽头,不愿再和杨博文碰面;放学的时候,他也总是趁着杨博文收拾书包的间隙,悄悄溜走,再也没有和他一起走过回家的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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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察觉到了他的疏远,心里很着急。他好几次想找左奇函问清楚,可每次走到左奇函身边,看到他冷漠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妈妈那天到底跟左奇函说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左奇函就像变了一个人,对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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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杨博文在图书馆遇到了左奇函。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左奇函的肩膀:“奇函,你最近怎么总躲着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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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疏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推开杨博文的手,站起身,冷冷地说:“我没有躲着你,只是最近很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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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忙?”杨博文看着他,心里又酸又疼,“忙到连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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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朋友?”左奇函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嘲讽,“杨博文,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以后还是别来往了吧,免得耽误你考重点中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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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书,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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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左奇函的背影消失在图书馆门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疼得快要窒息。他不明白,左奇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他掏出手机,想给左奇函发消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左奇函拉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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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杨博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冰冷的桌子上,很快就凉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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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潮还在继续,天气越来越冷。左奇函依旧每天穿着单薄的棉袄,独自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他的成绩越来越差,上课总是走神,下课也总是一个人待着,渐渐变成了班里最沉默寡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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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尔会在走廊上看到杨博文,看到他和其他同学说说笑笑,看到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红润,眼神依旧明亮。每次看到这样的杨博文,左奇函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却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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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对杨博文好,对自己也好。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与其让杨博文因为他被妈妈指责,不如早点断了联系,让杨博文安安心心地复习,考去重点中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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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以前和杨博文一起度过的时光。想起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想起杨博文把围巾借给他戴,想起杨博文笑着说他是最好的朋友。那些温暖的回忆,像一把双刃剑,既让他觉得温暖,又让他觉得无比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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