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青石巷东口停下。司机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黑黢黢的巷子,又回头打量林溪:“姑娘,这儿晚上可不安全,你一个人?”</p>
<i>林溪</i>“我朋友住这里。”林溪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谢谢师傅。”</p>
付钱下车,冷风立刻灌进衣领。巷子比白天更加昏暗,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林溪按照短信上的指示往巷子深处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p>
红砖楼很快出现在视线里——一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外墙的红砖在岁月侵蚀下变成暗红色,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楼里亮着零星几盏灯,大部分窗户都是黑的。</p>
四单元的门洞敞开着,里面没有灯。林溪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黑洞洞的楼道。水泥台阶上积着灰尘和杂物,墙面上贴满了小广告。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p>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油烟的气息。林溪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爬到四楼时,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面,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模糊的字:“402有人”。</p>
继续往上。五楼,六楼。</p>
顶楼只有一户,门牌上写着“602”。深绿色的铁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安静得可怕。</p>
林溪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她举起手,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门。</p>
没有回应。</p>
她又敲了敲,这次稍微用力了些。</p>
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向外看——那是马嘉祺的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眼底布满红血丝。</p>
<span>马嘉祺</span>“进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的疲惫。</p>
门开大了些,林溪侧身进去。马嘉祺迅速关上门,反锁,还挂上了防盗链。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清轮廓。</p>
这是一间一居室的老房子,家具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旧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窗户用厚厚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味。</p>
<span>马嘉祺</span>“坐。”</p>
马嘉祺指了指其中一把椅子,自己退到床边坐下。他穿着深色的长袖T恤和运动裤,左腿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一圈白色的绷带。</p>
林溪没有坐,而是走上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线仔细打量他。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干裂,眼下有明显的乌青。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她。</p>
<i>林溪</i>“你的腿...”林溪蹲下身,想检查绷带。</p>
<span>马嘉祺</span>马嘉祺轻轻挡开她的手:“皮外伤,处理过了。”</p>
<i>林溪</i>“让我看看。”林溪坚持,语气是医生惯有的不容置疑,“我是专业的。”</p>
马嘉祺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林溪小心地解开绷带,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伤口上——一道大约十厘米长的割伤,在左小腿外侧,已经缝合,但边缘有些红肿。</p>
<i>林溪</i>“缝得不错,但有点发炎。”林溪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包里永远备着基本医疗用品,“需要重新消毒,上药。”</p>
马嘉祺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动作。林溪熟练地用酒精棉球清理伤口,涂上消炎药膏,换上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她的手指温暖而稳定,动作轻柔。</p>
<i>林溪</i>“怎么弄的?”她一边包扎,一边问。</p>
<span>马嘉祺</span>“玻璃。”马嘉祺简短地回答,“躲人的时候,从一扇破窗户跳出去。”</p>
<i>林溪</i>林溪的手顿了顿:“那些人...是谁?”</p>
<span>马嘉祺</span>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仔细地打好绷带结,然后才轻声说:“坐下吧,林溪。故事有点长。”</p>
林溪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房间里很暗,两人的脸都隐在阴影里,只有呼吸声清晰可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