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走廊的灯不知为何全坏了，黑得连呼吸都像被墨汁浸过。贺峻霖抱着宋亚轩，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仿佛怕惊动潜伏在黑暗里的回声。宋亚轩的侧脸贴在他肩窝，温热的泪洇进衬衫布料，留下一小片潮湿的温度。只有心跳声——一个慌乱，一个沉稳——在狭长的过道里交替敲击，像两条不肯交汇的暗线。
房门被他用脚勾上，“哒”的一声，把夜色与喧嚣一并锁在门外。卧室只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线像被稀释的蜜，软软地淌下来。贺峻霖把宋亚轩放进羽绒被里，动作小心得像放一只易碎的玻璃杯。少年蜷缩在被窝里，鼻尖哭到通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肩膀仍时不时轻颤。
贺峻霖坐在床沿，掌心覆上他的发顶，指尖顺着发丝慢慢梳，声音低得只能让两个人听见：“别哭，乖。那东西……很快就不存在了。”
宋亚轩的啜泣骤然停了一拍。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眸底闪过极亮的光，却又迅速被怯懦取代。“除掉……他？”嗓音轻软，尾音发颤，像初次听见“杀人”两个字的小白兔。
贺峻霖没察觉那抹转瞬即逝的锋芒，只当他是真的害怕。少年眼神沉下去，像夜海里亮起灯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除掉。他不该再出现在你面前。”
宋亚轩望着他，忽然伸手攥住贺峻霖的袖口，指尖冰凉。下一秒，他整个人钻进对方怀里，额头抵着锁骨，声音软糯得几乎化开：“小贺哥哥，你真好。”
贺峻霖胸腔里那颗心脏被这四个字撞得发软。他低笑一声，曲指轻刮怀里人的鼻尖，语气宠溺又无奈：“就你嘴甜。”
床头灯昏黄，投下两个交叠的影子。一个眼神深沉，似已布好天罗地网；一个睫毛微颤，唇角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勾起。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轻轻覆在房间里。宋亚轩蜷在贺峻霖怀里，指尖揪着他的睡衣下摆，仿佛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块浮木。窗外风声掠过，吹得纱帘微微鼓动，却吹不散他眉间的疲惫。他闭上眼，野心仍在胸腔里滚烫，可这一刻，心跳贴着心跳，所有锋利的算计都化作了柔软的呼吸。贺峻霖的掌心覆在他后背，温度一寸寸渗进来，像无声的安慰。宋亚轩把脸埋得更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别走。”贺峻霖低低应了一声，收紧手臂。于是，这一夜便在平稳的呼吸与交叠的心跳里，安静地过去了。
早晨，薄曦透过落地窗，在走廊上铺出一条淡金色的径。宋亚轩握着文件夹，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脚步却轻得像猫。他停在刘耀文门前，门虚掩着，缝隙里泄出暖黄的灯光——那人果然早已等候。
推门，空气里浮着冷调的木质香。刘耀文倚在黑色旋转椅里，长腿交叠，衬衫最上两颗扣子敞开，锁骨若隐若现。晨光给他镀上一层锋利的金边，像蓄势已久的捕猎者。他抬眼，唇角勾出一点似笑非笑的弧：“真乖。”嗓音低哑，带着彻夜未眠的沙。
宋亚轩走近，把合同放到他面前。刘耀文翻开，指尖在纸页上轻敲，像在检阅战利品。油墨味混着雪松香，他低声念出关键条款，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烫：“公司……终于是我的了。”顿了顿，他抬眼，目光锁住宋亚轩，像锁链无声扣合，“你——也终于是我的了。”尾音落下，旋转椅轻转，他伸手，掌心向上，邀请，却也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