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侧过身,目光描摹着她沉睡的轮廓。月光勾勒着她脸颊柔和的线条,鼻尖小巧的弧度,还有那双在梦中微微抿着的唇,泛着一点自然的润泽。我屏住呼吸,轻轻、轻轻地挪动身体,额头小心翼翼地抵上了她柔软的发顶,鼻尖瞬间盈满了她发丝间干净又温暖的气息。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模糊、慵懒的轻哼。我再也无法抑制那份靠近的渴望。
我的脸颊,带着夜晚微凉的触感,极其缓慢地贴上她温热的颈窝。我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下方,感觉到她身体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瞬,又旋即放松下来。我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消失了,只剩下皮肤相贴传递的、令人眩晕的暖意。
她微微睁开眼,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极其轻柔地覆上了我的唇缘。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没有更激烈的索取,只是一个纯粹的、印刻般的停留,我屏住的呼吸终于轻轻溢出,带着微颤,回应着这份小心翼翼的交付。那温软的碰触短暂地加深了,像一滴蜜糖缓缓融化在唇间,带来一种微醺般的、令人四肢百骸都酥麻的暖流。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悄然覆上我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一种安抚又依恋的力道,轻轻地、一遍遍抚过,每一次滑动都像点燃一串细小的火花。
她的脸颊浮起一层动人的薄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她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将自己埋进我的颈窝,温热的鼻息一下下拂过我的锁骨,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
我的指腹顺着那流畅的线条缓缓向下,滑向她薄薄睡衣覆盖下的、温热的脊骨凹陷处。而她细微的、满足的叹息就是最好的回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月光更稠密的静谧,混合着彼此的气息、肌肤的温度和心跳交织成的、低回而温柔的韵律,将我们紧紧缠绕。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仿佛沉入了温暖的深海,四肢都带着昨夜温存后的慵懒倦意。意识缓缓浮起,习惯性地向身侧探去……空的?
心猛地一坠,瞬间清醒。
身畔的位置,床单平整冰凉,枕头也恢复了它原有的形状,一丝褶皱也无。仿佛昨夜那近在咫尺的体温、交缠的发丝、甚至空气里残留的暖香,都只是我昏沉梦境里的一场幻象。
“一彤?”我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无人回应。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我撑起身,薄被滑落也浑然未觉。人呢?卫生间?我快步走去,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客厅?厨房?我几乎是疾步在各个房间穿梭,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心却随着脚步一点点沉下去。没有,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她的日常用品还在原位,我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无法冷静判断。
目光掠过梳妆台——那里,端端正正地躺着一个纯白的信封。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那封信,冰冷地宣告着某种我不愿面对的结局。
胸腔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狠狠攥紧,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封信上,双脚如同被钉在了地板上,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漫过头顶。
昨夜她指尖抚过我脊背的触感,她唇瓣的柔软温热,她依偎在我颈间那安稳的呼吸……所有感官的记忆都还如此鲜活滚烫。怎么一夜过去,这方空间里就只剩下我,和这张薄薄却重若千斤的纸?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却丝毫无法抵消心口的剧震。那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审判者。我不敢上前触碰,目光却无法移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