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话一遍遍的回荡在耳边。</p>
不知道蹲了多久,腿麻得没了知觉。我扶着墙,有点吃力地站起来,拖着麻木的双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挪出了住院楼。</p>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亮得刺眼。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和未读消息,名字全是“一彤”。最新一条信息跳了出来:“姐姐,叔叔怎么样?回我电话!急死了!”</p>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颤。我该打给她吗?告诉她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她我爸的咆哮和手背上的血,告诉她那句“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告诉她,我此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连一点力气都攒不起来?还是……该像我爸吼的那样,彻底滚远点?或者,干脆……</p>
手指悬在那儿,迟迟落不下去。屏幕的光暗了,又因为我指尖的靠近而自动亮起,映着我模糊而狼狈的倒影。</p>
指尖在手机冰冷的金属边框上反复摩挲,一彤的名字就在那里,像一个小小的救生圈,在惊涛骇浪里漂浮着。可我的手却像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沉重得抬不起来。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那感觉,像独自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汹涌的未知,后退是冰冷的绝壁,第一次知道,原来“无助”两个字,是这么沉,这么空。</p>
我还是忍不住给一彤回了电话。</p>
“姐姐,你还好吗?叔叔怎么样了?”</p>
我呼了口气,“他睡下了,我妈陪着他。”</p>
“你是不是又和他吵起来了?你的语气很沮丧。”</p>
“嗯。他看了新闻很生气。”</p>
“对不起……”</p>
“不,一彤,我们选择相爱没有错,只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爸他需要些时间。”</p>
“我知道你很难过和自责,要不要我去陪你?”</p>
“不用,我们暂时什么也别做,现在大家都在盯着我们。”</p>
“好。”</p>
一彤的情绪也同样低落,沉默了一会儿……</p>
“一彤,现在对我们来说是一种考验,但请相信,我不会放弃这段感情,更不会放弃你。”</p>
“我一直都相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