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的命，一直留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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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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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外驿馆，雪压青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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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立于廊下，披一袭月白狐裘，眸色比远处狼烟还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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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国三皇子，十岁为质入大胤，与慕凤音同困冷宫三载，曾分一个馒头，同盖一张破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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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远赴敌国，他留在深宫，一别十年，再见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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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皇后，他是敌国质子，亦是北邙新封的“摄政王”，挟十万铁甲，驻兵京外三十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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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他递折求觐见“故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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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上只写四字：【凤音亲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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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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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只身而来，未携宫卫，只披一件火红斗篷，像一簇雪里跳动的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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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隔廊相望，雪落无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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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先开口，声音低哑：“你长大了，阿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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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轻笑，眼尾却冷：“你也学会说废话，顾长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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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拂去她鬓边雪粒，指尖碰到她皮肤，像触到火，又缩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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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你替我挡箭，肩上疤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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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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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这里的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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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开衣襟，锁骨下，一道旧疤狰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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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替他挡箭后，他亲手剜出箭头留下的印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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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瞥一眼，笑意不减：“今日，想还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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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带你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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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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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铁骑已压境，只要你点头，我攻下这座城，立你为后，天下两分，你我共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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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抬手，指尖点在他心口，像点一柄剑：“顾长渊，你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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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不是逃，也不是要与人共分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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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的是——这万里山河，只姓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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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一推，他后退半步，雪溅衣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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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垂眸，忽低笑，笑声里带着十年未闻的疯意：“好啊，那我便先杀你，再杀这天下，最后杀我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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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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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斗篷翻飞，像一面血色战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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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肩而过时，他轻声道：“阿音，下次见面，我不会再心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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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脚步未停，声音散在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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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如此，我早已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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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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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路上，沈砚隐于暗处，低声问：“娘娘，要杀他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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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凤音抚过袖口冰凌，眸色深沉：“留着他，北邙十万铁骑才有名正言顺的狼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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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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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回头，望向驿馆那盏未熄的灯，“在他起兵之前，先折断他的爪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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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明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