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掌心依旧滚烫,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p>
“以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立誓,“我不会再那样了。”</p>
墨兰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所有桀骜与暴戾、只剩下全然的笨拙与赤诚的少年,心底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冻土,终于彻底冰消雪融,生出茸茸的、带着暖意的绿意。</p>
“药凉了。”她移开目光,看向地上那碗早已冷透的药汁,“我去热一热。”</p>
赵瑾却不肯松手,只拉着她,扬声朝院外喊道:“来人!重新煎药!”</p>
候在院外的下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而去。</p>
院子里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新叶的沙沙声。两人就那样坐在石凳上,手牵着手,谁也没有再说话。</p>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寒意。远处隐约传来王府恢复秩序的细微声响,不再是一片死寂。</p>
赵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墨兰的指尖,那上面沾着的药粉,带着苦涩的气息,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p>
“喂,”他忽然又开口,语气恢复了点往日的赖皮,只是声音依旧沙哑,“你刚才……是不是把本王最心爱的那方歙砚给砸了?”</p>
墨兰一怔,想起自己来之前的失态,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强作镇定:“……嗯。怎么了?”</p>
赵瑾看着她微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却依旧笑着:“砸得好。”他凑近些,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语气带着点得意,“回头我让人把库房里所有砚台都搬来,随你砸,听响儿玩。”</p>
“……”墨兰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败家。”</p>
“本王乐意。”赵瑾理直气壮,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眼神灼灼,“只要你高兴。”</p>
墨兰别开脸,不再理他,唇角却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p>
那笑意很浅,很快便隐去。</p>
却被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赵瑾,捕捉了个正着。</p>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心头那股饱胀的、酸涩又甜蜜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不再说话,只是贪婪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她清冷眉眼间那抹极淡的、却真实存在的柔和。</p>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p>
那层隔在他们之间的、名为“规矩”与“心防”的坚冰,终于被他的血、他的泪,和她那一声轻不可闻的“有”,彻底融化。</p>
前路或许依旧漫长,风雨或许依旧难测。</p>
但此刻,阳光正好,春风和暖,她的手在他掌心。</p>
而他,再也不会放手。</p>